第45章 抢人

2014年七月中旬，巴塞罗那。

欧洲的夏天来得比大连早。七月中旬，巴塞罗那的气温己经爬到了三十度，地中海的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盐和湿气的味道，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甘伯体育城的训练场上，小球员们在烈日下奔跑，汗水砸在草皮上，瞬间就被蒸发殆尽。但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室外更热。

阿尔伯特·卡佩利亚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邮件的标题很简短，但内容让他血压都升高了几度：“Yun Xiao trial at Ajax.”

他点开邮件，又读了一遍。范德梅尔那个老狐狸，上周在阿姆斯特丹接待了中国少年云霄，整整一周——参观设施、观摩训练、跟队合练。阿贾克斯的U17梯队，那个出了名难进的青训营。卡佩利亚斯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敲桌子的时候，心里一定不平静。

消息的来源不是范德梅尔——那个荷兰人不会蠢到主动通知竞争对手。消息来自一个葡萄牙经纪人，此人同时在阿贾克斯和巴萨的球探网络里有线人。他在里斯本的一个饭局上听说了这件事，转头就卖给了巴萨的情报部门。欧洲足球的球探圈就这么大，没有秘密能藏太久。

卡佩利亚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何塞，是我。卡佩利亚斯。”

电话那头，拉玛西亚青训总监何塞·马里·巴克罗正在训练场边吃午饭。他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皱了皱眉：“怎么了？”

“阿贾克斯那边有动作了。那个中国孩子，云霄。他们上周接待了他，跟队合练了一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范德梅尔亲自接待的？”

“嗯，全程陪同。还在基地餐厅吃了午饭。”

巴克罗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我办公室，现在。”

卡佩利亚斯到达巴克罗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屋里己经坐着另一个人——尤西比奥·萨克里斯坦，巴萨B队主教练，正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尤西比奥穿着巴萨的训练服，拉链拉到领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训练场被叫回来的。

“坐。”巴克罗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卡佩利亚斯坐下来，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阿贾克斯的跟训安排，云霄在那次跟训中的表现，以及他在阿姆斯特丹那边打听到的消息——“范德梅尔在内部会议上说，他们认为云霄有潜力在两年内进入阿贾克斯一线队。”

尤西比奥的眉毛抬了一下。“两年？他今年多大？”

“十西。”

“十西。两年后十六。阿贾克斯要用十六岁的中国孩子打荷甲？”尤西比奥摇了摇头。“范德梅尔疯了。”

“他不疯。”巴克罗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只是在抢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窗外，训练场上传来球员们的呼喊声和哨声。卡佩利亚斯看了一眼巴克罗，又看了一眼尤西比奥，等着他们开口。他己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发现了云霄，持续观察了他一年，提交了详细的评估报告。但接下来的决定，不在他职权范围内。签一个十西岁的中国孩子，需要青训总监点头，需要B队主教练同意，还需要一线队主教练的认可。尤其是现在——国际足联的禁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巴克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是卡佩利亚斯之前提交的评估报告，封面己经有些卷角了，显然被翻过很多次。“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孩子。他的技术和意识符合我们的标准，但身体还需要时间。我当时建议等他十六岁再说。”他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行字。“但阿贾克斯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所以呢？”卡佩利亚斯问。

“所以我们要重新评估。”巴克罗看向尤西比奥。“你怎么看？”

尤西比奥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云霄的技术特点、比赛数据、球探评语，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比赛阅读能力，”尤西比奥终于开口了，“在这个年龄段确实是顶级的。我们的U17队里没有几个能达到这个水平。”

“身体呢？”巴克罗问。

“身体可以练。脑子练不出来。”尤西比奥合上报告，把它推回巴克罗面前。“但范德梅尔看中的不只是技术。他看中的是潜力。阿贾克斯不会随便邀请一个十西岁的孩子跟队合练一周。他们动了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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