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
闹钟还没响韩森就醒了。
躺床上愣了几秒。今天训练营。翻身下床，膝盖咔吧响一下。这毛病老了。
洗漱完出来，林清悦在客厅划平板。
“别迟到。”
“我啥时候迟到过。”
“上礼拜。”
“那是睡过了。”
“那不叫迟到？”
韩森没接话。蛋白粉摆桌上了，草莓味的。他灌了两口。
“今天训练营第一天。”
“知道。”
“新秀该来了。”
“嗯。”
她划着平板没抬头。“去年你也是新秀。”
“那不一样。”
“咋不一样。”
韩森想了想。“去年我是被欺负的那个。”
林清悦抬头瞅他一眼。“今年呢？”
“今年轮到我欺负别人了。”
八点。训练馆。
更衣室推门进去，熟悉的味儿——汗味、清洁剂、兰多夫那股雪茄味儿。
门口那排柜子多了几个人。生面孔，脸嫩得很。有个瘦高黑人小孩往柜子里塞球鞋，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弄坏了啥。
新秀来了。
每年这时候都这样。一帮新面孔进来，有的能留下，有的过俩月就没影了。去年韩森也是其中一个。那会儿他胖得跟球似的，天天担心被裁。
韩森走向55号——自己那更衣柜。名牌边上有条划痕，不知道谁干的。他懒得管。
经过的时候那瘦高新秀抬头瞅他。愣了几秒，眼睛亮了。
“你是……中国坦克？”
韩森停下。
“嗯。”
“卧槽！”新秀蹦起来差点撞柜子，“真人啊！去年你断科比那球我看了十遍！太牛逼了！”
韩森瞅他一眼。挺激动。比他当年刚来还激动。
“叫啥？”
“马库斯·威廉姆斯！二轮57位！肯塔基的！”
“哦。”
“学长你咋练的那个预判？科比变向之前你就动了——”
“明天记得买甜甜圈。”
新秀愣住：“啥？”
旁边兰多夫正换鞋呢，噗嗤笑了。那笑声跟打雷似的。
“新秀第一周得买甜甜圈。”韩森指了指门口那桌子，“每天一打。不能重样。krispy kreme的，一打十二块五。”
马库斯瞪眼：“这啥规矩？”
“老规矩。去年我买了一个月。”
兰多夫笑得首拍大腿。“他说的对！我天天换口味！今天原味明天巧克力后天草莓！”
“还有肉桂的！”阿伦那边喊了一嗓子。
马库斯脸都绿了。
换完衣服出来，康利把他拉一边。
“那新秀，二轮的，控卫。教练组可能让他跟你竞争替补。”
韩森挑眉：“竞争？”
“嗯。”
“他才二轮。”
“你去年也二轮。”
韩森没吭声。
去年刚来那会儿更衣柜都没有，名牌用胶带贴的。天天担心被裁。现在有固定柜子了，有55号了。
“怕啥。”康利拍他肩膀，“你现在老将了。”
“老将？我才二年级。”
“二年级也是老将。比他们老。”康利指了指那边几个新秀，围着阿伦问东问西呢。“去年你场均7分钟，今年霍林斯说给你更多时间。那小子想抢你位置，得先过你这关。”
韩森瞅过去。阿伦叉着腰吹牛，手舞足蹈的。说去年咋防的科比呢。
“行吧。老将就老将。”
上午训练。
霍林斯站场边攥着战术板。
“韩森！”
“到！”
“带马库斯热身。教他挡拆跑位。”
韩森愣了下：“带他？”
“你去年学得不错。现在轮到你教。”霍林斯瞅他一眼，“去。”
韩森咬牙走过去。
让他教竞争对手？行吧。就当练习。
马库斯在罚球线投篮呢，姿势挺标准，就是僵。每投一个都要调整半天站位。
“过来。”
马库斯颠颠跑过来：“学长！”
“别叫学长。”
“那叫啥？”
“叫韩森。”顿了下，“……算了叫学长吧。”
马库斯乐了。嘴咧得跟傻子似的。
“练挡拆。你跑底线我喂球。”
练了半小时。
马库斯跑动行，速度也快，但接球后处理太慢。每次接到球得愣一两秒才出手，防守人早贴上来了。
“快点！接了就投！”
“好——”
球飞了。砸筐边上弹出去，差点砸着旁边助教。
“不好意思！”马库斯冲那边喊。
“手型不对。”韩森走过去，“肘往里收。你出手的时候胳膊往外撇。”
“这样？”
“再收点。”
又投一个。唰。空心入网。
“对。”
康利在旁边瞅着，竖了个大拇指。韩森懒得理他。
又练了十分钟。十投能进六七个了。
“行了。记住刚才说的。”
“记住了学长！”
霍林斯从场边经过，瞅了一眼，点了点头。啥也没说。
韩森知道那意思。干得还行。
中午。休息室。
有人订了披萨，cheese味老远就闻着了。
韩森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林清悦发消息来：【咋样】
【还行。带新秀练了半天】
【竞争对手？】
【可能吧。霍林斯让我带他】
【那就是看好你。不然不会让你教】
【嗯】
【晚上吃啥】
【别鸡胸肉】
【牛肉面】
【行】
收起手机拿起披萨咬一口。cheese拉丝老长，差点糊脸上。
马库斯端着盘子过来了。“学长我能坐这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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