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重了。”
柜台那姑娘指着韩森的行李箱。
“多少？”
“三公斤。”
韩森看了眼林清悦。她箱子比他的还大。
“你的呢？”
“我提前称过了。”
他掏钱交了超重费，心想这三公斤回国准能吃回来。
两张机票打出来。孟菲斯飞旧金山转北京。
“第一次坐这么久？”
“嗯。十七个小时。”
“睡过去得了。”
韩森没接话。
他不是担心飞机。老韩昨天说来机场接。老头子活了五十多年没进过机场。
“紧张？”
“没有。”
“你脸上写着呢。”
“……走吧。”
过安检被拦了。
工作人员盯着他看。
“你是……'中国坦克'？”
韩森愣了下：“呃，对。”
对方乐了，喊同事：“嘿！真是他！”
旁边那人凑过来：“能合个影不？我儿子可喜欢你了。”
韩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拍了两张。
签名的时候没笔，用对方的马克笔签了张便签。
走出去林清悦瞟他一眼：“练练字吧。”
“咋了？”
“丑。”
候机厅人不多。
韩森翻手机。老韩发来：【几点落】
【明天下午三点】
【行】
林清悦买了两杯咖啡回来。
“你爸？”
“嗯。”
韩森喝了口，烫。
“第一次带人回去。”
林清悦愣了下：“我不算吧。”
“我妈肯定不这么想。”
广播响了。登机。
飞机上。
韩森睡了大概十二个小时。
中间醒了几次，有一次是林清悦给他盖毯子。没睁眼，但醒了。
落地下午三点。
韩森跟着人往外走，脑子还糊着。
“困？”
“还行。”
“待会儿别在你爸面前打哈欠。”
“尽量。”
取行李。
韩森的箱子最后出来。
他往外拽，差点闪了腰。
“靠……”
“我来。”
“不用。”
轮子卡了一下。他骂了一句。
林清悦在旁边憋着笑。
到达厅人挺多。
刚出来就看见一群人举牌子。
“中国坦克加油！”
“韩森欢迎回家！”
十来个人，一窝蜂涌过来。
“韩森！合个影！”
韩森愣住了。没想过有人接机。
林清悦推他一下：“别愣着。”
签了十几个名，拍了二十来张。
签到一半他看见人群外面站着个人。
五十多岁，灰夹克，背着手。脸上没表情。
老韩。
“爸。”
老韩点了下头。
球迷自觉让开。
韩森走过去。
老韩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减了二十公斤。”
“嗯。”
老头子嘴角动了一下。也就动了一下。
车是借的。
老桑塔纳，后座堆着杂物。
韩森坐副驾。老韩发动车。
“饿不？”
“还行。”
“你妈做了一桌子。”
车开起来。
老韩突然问：“打科比啥感觉？”
韩森愣了。老头子从来不问他打球的事。
“挺难的。”
“难咋还赢了？”
“运气。”
“运气能进季后赛？”老韩眼睛盯着路，“新闻说你抢断了他一个。”
“就一个。”
“一个也不少。科比谁啊。”
后视镜里林清悦在笑。
老韩一路问。
练累不累。膝盖咋样。队友咋样。教练凶不凶。
韩森一个一个答。
老头子话真多。不像他。
到家六点。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韩森拎箱子往上爬，三楼就喘了。
“你这体能……”老韩在后面嘟囔，“打NBA的爬楼都喘？”
“箱子沉。”
“借口。”
门开了。
韩妈站门口，围裙没摘。
“可算到了！”
一把拽住韩森上下看。
“瘦了瘦了，精神多了。”
“妈——”
“进来进来菜凉了。”她看见林清悦，眼睛亮了，“清悦！来啦！”
首接拉着人往屋里走。
“坐坐坐，累不累？飞机上吃的啥？”
韩森在后面看着。他妈这热情劲儿……
老韩从旁边走过去，低声嘀咕：“盼了半年了。”
饭桌上全是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还有汤。
“太多了吧。”
“不多。”韩妈塞筷子给他，“都是你爱吃的。”
“我减重——”
“回家两顿胖不了。”老韩坐下，“吃。”
韩森夹了块红烧肉。
这味道。
妈做的。
上一次吃这个还是穿越前。
“咋了？不好吃？”
“好吃。”韩森咽下去，“挺好吃的。”
吃完饭韩森去洗碗。
韩妈不让。
“你手贵，别伤着。”
“洗个碗能伤着？”
韩妈哗哗洗。
洗着洗着问：“那姑娘……”
“妈。”
“我就问问。”压低声音，“人家跟着你这么远，照顾你吃照顾你住——你心里有数。”
韩森没接。
“行了，陪你爸去吧。估计正拉着人家问NBA呢。”
果然。
客厅里老韩拉着林清悦坐沙发上，电视放NBA集锦。
老韩指屏幕：“这挡拆咋回事？”
林清悦解释：“这是霍林斯教练设计的，利用韩森的体重——”
“原来这样。”
韩森坐下来。
老韩瞅他一眼：“分析师选得不错。”
林清悦愣了下：“谢谢叔叔。”
“不谢。以后继续帮他，他笨。”
韩森：“……”
林清悦笑出声。
韩妈端着水果出来坐林清悦旁边。
“吃点。”
夹了块苹果给她。
“多吃点。”
又夹一块。
“再吃点。”
又夹一块。
韩森在旁边看着。
跟见家长似的。
十点多。
老韩聊了两个多小时。NBA聊完聊孟菲斯，孟菲斯聊完聊韩森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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