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扔着一叠打印纸。
韩森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飞机落地十一点。洗完澡倒床上就睡了，连行李都没收拾。
那叠纸是林清悦昨晚递给他的。他问这是啥，她说“你活下来的证据”，然后就去睡了。
韩森够过来翻了翻。
封面印着《2009-10赛季韩森表现全记录》。
下面一行数据：56场，6.2分，3.1板，2.8助。
普通。
他往后翻，命中率曲线图。十月份31%，十二月跌到29%，一二月开始往上爬，三月最好，西月季后赛……
又掉下去了。
科比。
他想起G5赛后那走廊。科比站那儿，连帽衫，鞋带没系。
“你有脑子。别浪费了，继续练。”
韩森把纸放下，掏手机看了眼备忘录。
那句话还在。
“醒了？”
厨房那边油锅滋滋响。
“嗯。”
“饿不？”
韩森没吭声。
“那等会儿吃。”
他继续翻那叠纸。霍林斯的评价记录，按月排的。十月说他“不知道在干嘛”，二月变成“稳定”。
她从哪儿扒的这些。
“保罗那两场别看了。”林清悦端盘子出来，“膝盖没恢复好。”
“你知道我看哪儿？”
“猜的。”
盘子往茶几上一搁。鸡胸肉，西兰花，红薯。
“赛季完了还吃这个？”
“你又重了三斤半。”
“两斤。”
“三斤半。”
韩森闭嘴了。
手机震——霍林斯：【明天九点，球馆，赛季总结。】
“明天开会。”
“那今天歇着。”林清悦往卧室走，“六点吃饭。”
韩森靠回沙发。
窗外太阳挺好的。
第二天。
更衣室里人到得差不多了。
康利翻手机，兰多夫嚼口香糖，盖伊在跟老托尼扯淡。
气氛有点松。赛季结束了，不是输球那种沉，就是……散了。
韩森坐自己柜子前。
亚瑟凑过来小声问：“听说要单独谈话？”
“好像。”
“按顺位。”
韩森没接话。
他三十六顺位，等着呗。
等了快俩小时。
“韩森。”
霍林斯办公室门开着。不大，墙上挂球队合影。
韩森进去，在照片角落找到自己——站最边儿的那个。
“关门。坐。”
他坐下。
霍林斯没翻桌上那摞资料，看了他一眼。
“56场，6.2分。”
韩森没吭声。
“数据一般。”
还是没吭声。
“但你撞墙那会儿命中率29%，有三周一分钟都没打过。”霍林斯靠椅背上，“你没崩。”
韩森等着。
“替补控卫这位置，我要能顶的。”
顿了下。
“下赛季给你时间。”
“多少？”
“看你。”
韩森点了下头。
“还有——”霍林斯从抽屉里扯出张纸，“体能教练给的，游泳为主，膝盖负担小。体重别往上涨了。”
“行。”
韩森站起来往外走。
“对了。”
他回头。
霍林斯没看他，翻桌上资料。
“你那边数据做得挺细。”
韩森愣了下，没问他说的是啥。
“继续。”
他点头，出去了。
回家一点多。
林清悦在厨房忙。韩森把那张训练计划往桌上一扔，沙发里一坐。
吱嘎。
“咋说的？”
“下赛季给时间。”
“多少？”
“没说。”
林清悦端饭出来。又是鸡胸肉。
“还有呢？”
“他说那个断科比的球看了好几遍。”韩森接过筷子，“还说数据做得细。”
林清悦手顿了下。
“他知道？”
“好像。”
她没接，转身去厨房拿碗了。
“你不好奇他咋知道的？”
“他又不傻。”厨房传来声音，“你季后赛突然会掐科比往左突，他能猜不到？”
也是。
饭吃完，韩森把那叠报告又翻出来。
随便翻到一页——十二月对火箭，出场9分钟，得4分，被洛瑞突了3次。备注写着“重心偏高”。
每场都有。常规赛56场，季后赛5场。一场没落。
“这你弄了多久？”
“几天吧。”林清悦头没抬。
“几天？一场一场扒？”
“晚上弄的。”
韩森看着那叠纸。
“你睡着以后。”她补了一句。
他没说话。
“干嘛那表情，”林清悦斜了他一眼，“吃饭。凉了更难吃。”
韩森低头扒饭。
嚼着嚼着想说句谢谢，又咽回去了。
算了，肉麻。
晚上下雨了。
韩森躺沙发上刷手机。
库里：【休赛期干嘛】
【还没想】
【来奥克兰】
【不了，教练给计划了，孟菲斯练】
【切】
【你呢】
【达拉斯找德克练投篮】
【牛逼】
【对了你新秀赛季场均多少】
【6.2】
【哈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
【我17.5知道吗】
【滚】
【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新秀赛季能打季后赛的控卫不多。你比罗斯差远了但你还在】
韩森盯着这条看了几秒。
【继续练胖子】
【你也是瘦子】
手机扔一边。
林清悦合上电脑：“库里？”
“嗯，让我去奥克兰。”
“去吗？”
“不去。”
“那我也在这儿。”
韩森看她一眼：“不回家？”
“暑假再说。”她站起来往卧室走，“明天六点。”
“七点行不？”
“六点。”
韩森叹气。
躺床上雨还在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霍林斯说的那些，库里发的那些，还有那叠五十多页的纸。
继续练。
科比那话在脑子里转。
翻了个身。
雨还在下。
行吧，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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