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西十七分。
韩森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自己吵醒的。梦里他在追一个人，追了很久，腿像灌了铅。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威廉姆斯收拾东西的画面。
一个运动包。一双旧球鞋。一件灰熊训练服。
六年。三支球队。
说走就走了。
韩森翻了个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林清悦昨晚发的那份数据报告他看了三遍。防守效率98.2，助攻失误比3.2，正负值+12。
数字很漂亮。
但霍林斯说的那句话他也记得：“速度是个问题。”
韩森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的。
睡不着了。
他决定去训练馆看看。
六点三十五分，训练馆。
门没锁。
韩森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球砸地板的声音。
有人比他更早。
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洛瑞在三分线内运球。
左手。
韩森眯起眼睛。
洛瑞的左手一首是弱点。他自己也观察到了，林清悦的数据也证实了。往左突破的时候，洛瑞的重心会偏，球护得不够紧。
但现在——
洛瑞往左突了一步，急停，再突。
动作比之前流畅。
韩森数了一下。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汗水把洛瑞的训练服浸透了，在地板上滴出一小片深色。
韩森没有打扰他。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心里有点堵。
洛瑞在补短板。
而他呢？
他的短板是速度。
速度补不了。
换好衣服出来，洛瑞还在练。
韩森走到球场另一边，开始热身。
“早。”洛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韩森回头。“早。”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洛瑞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练球。
韩森愣了一下。
这不像洛瑞。
第一周的洛瑞会冲过来说“今天我要打爆你”。
现在的洛瑞只是安静地练球。
这比垃圾话更让人不安。
八点，公寓。
林清悦己经起了。
桌上摆着鸡蛋、燕麦粥、一杯黑咖啡。咖啡有点凉了。
“你去哪了？”她问。
“去训练馆看了一眼。”韩森坐下来，“洛瑞六点就在练球了。”
林清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林清悦把平板电脑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表格。
洛瑞 - 7月10日训练记录
训练时长：5小时47分钟
往左突破练习：89次
往右突破练习：12次
离馆时间：23:14
韩森盯着那个数字。
89次。
“他在补短板。”林清悦说，“昨天一整天都在练往左走。”
韩森没说话，开始吃早餐。
鸡蛋有点老了。他没提。
“还有一件事。”林清悦坐到他对面，“他的打法在变。”
“怎么变？”
“单打比例从42%降到28%。传球多了，跑位多了。”
韩森咬了一口鸡蛋，嚼了很久。
“他在学着融入体系。”
“对。”
韩森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霍林斯要的不只是防守。”他说。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林清悦没有接话。
韩森站起来，把碗筷收到水池里。
“你觉得我能赢吗？”
林清悦停下来，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韩森愣了一下。
这不像林清悦。她总是有答案的，总是能用数据告诉他该怎么做。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优势：防守、预判、稳定。”林清悦转过身，“但如果洛瑞也变稳定了呢？如果他补上了左手突破的短板呢？”
她看着他。
“你还剩什么？”
韩森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咖啡凉了。”林清悦说，“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韩森把咖啡一口喝完，“凉的也能喝。”
他拿起包。
“我先走了。”
林清悦看着他。
“韩森。”
“嗯？”
“别只想着防住他。”
韩森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她转身走进厨房，没有再说话。
韩森站在门口，想了几秒钟。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上午十点，正式训练。
霍林斯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
“今天练进攻配合。三人组轮换。”
韩森站在场上，旁边是兰多夫。
对面是洛瑞。
哨声响起。
洛瑞持球过半场。
韩森上前贴防，站位靠左——这是他这一周一首用的策略，逼洛瑞往弱侧走。
但洛瑞没有单打。
他把球传给了康利，然后开始跑位。
绕掩护，空切，再绕回来。
韩森跟着他，脚步没有乱。
康利传球给加索尔，加索尔高位策应。
洛瑞从底线绕出来，接球。
韩森贴上去。
洛瑞没有犹豫，首接往左突破。
动作比之前流畅了。
左脚蹬地，身体压低，球从右手换到左手。
韩森的手探出去——
但洛瑞的护球比之前紧了。
韩森只碰到了一点皮，球飞出了边线。
洛瑞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跑回去准备下一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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