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韩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呆。昨晚理疗室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林清悦红着眼眶说“我没哭”，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翻了个身，膝盖传来一阵酸胀。比昨天好一点，但还是不舒服。
手机又亮了。
林清悦的消息：
“起了吗？今天休息日，不用晨练。但是——”
韩森等着。
“——你昨晚偷吃的那包薯片，热量387大卡。今天午饭减掉。”
韩森愣了一下。
他确实昨晚偷吃了一包薯片。问题是，她怎么知道的？
“你在我房间装摄像头了？”
“不用。你嘴角有渣。”
韩森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
干净的。
“骗你的。杰瑞告诉我的。”
韩森在心里把杰瑞骂了一遍。
“今天下午三点西十五，教练办公室。别迟到。”
韩森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教练找他？
昨晚那条短信他还记得——“明天下午西点，到我办公室来。”
今天就是明天。
他坐起来，膝盖又是一阵酸。
不管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三点半。
韩森站在体育馆办公楼门口，提前了十五分钟。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靠在墙上，看着手机。
林清悦发来一条消息：
“紧张吗？”
“还行。”
“骗人。你心率刚才飙到98了。”
韩森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98。
这女人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GPS？
“别紧张。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踢出去，然后你回国找个工作，我继续读我的硕士，咱们各过各的。”
韩森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
“开玩笑的。你不会被踢出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库里昨天去找教练了。”
韩森愣住了。
库里？
“队医告诉我的。库里昨天下午去了教练办公室，待了快半小时。”
韩森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瘦瘦的小伙，居然去替自己说话了？
他想起昨天训练结束后，库里拍着他的肩膀说“明天见”。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告别。
“进去吧。三点西十了。”
韩森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麦考尔教练的办公室不大，墙上挂满了球队的照片和奖杯。
教练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韩森进来，他没抬头。
“坐。”
韩森在沙发上坐下。
沉默。
教练继续看文件，韩森就那么坐着。
一分钟。
两分钟。
韩森的手心开始出汗。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教练终于开口了，但还是没抬头。
“不知道。”
“猜猜。”
韩森咬了咬牙。
“因为我太胖了。”
教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体能太差。膝盖有问题。跑二十分钟就喘成狗。”
教练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韩森没说话。
“135公斤，膝盖旧伤，体能垫底。换个教练，早就把你踢出去了。”
韩森攥紧了拳头。
“但是——”
教练站起来，走到窗前。
“库里昨天来找我了。”
韩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你挡拆的位置选得很好，反应也快。他说如果你能瘦下来，你们俩可以成为很好的组合。”
教练转过身，看着韩森。
“你知道库里是什么人吗？”
韩森点点头。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投手。三分线外随便出手都能进。这种人，全美国找不出几个。”
教练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
“这种人跑来跟我说，他需要你。”
他把文件推到韩森面前。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韩森低头看那份文件。
是一份训练计划。
“一个月。”
教练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月之后，如果你的体重能降到120公斤以下，膝盖没有恶化，我就让你进入赛季大名单。”
韩森愣住了。
一个月？120公斤？
之前说的是两周减到125。现在变成一个月减到120——时间多了，但目标也更狠了。
“别高兴太早。”
教练的语气变得严厉。
“120公斤是底线。达不到，你就滚蛋。我不管库里怎么说，我不会让一个拖后腿的人留在球队里。”
韩森站起来。
“教练，我会做到的。”
麦考尔教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韩，我当了二十年教练，看过很多球员。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不努力的。”
他顿了顿。
“我希望你是那种——有天赋，也努力的。”
韩森点点头。
“我会的。”
教练挥了挥手。
“行了，出去吧。”
韩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教练又开口了。
“还有——”
韩森回头。
“别让库里失望。”
从办公室出来，韩森站在走廊里，心里乱糟糟的。
一个月。
从两周变成一个月。
多了整整两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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