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橘子碗的消息

第十一周的周一早操结束后，李成泽把全体集训队员留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国际网联ITF的标志。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队伍里的骚动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信封。

“今年十二月，美国佛罗里达州将举办ITF青少年最高级别赛事——橘子碗。”李成泽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中国网球协会获得了西个参赛名额。男子单打两个，女子单打两个。”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橘子碗。

全世界最顶尖的青少年网球赛事之一。费德勒拿过，纳达尔拿过，穆雷拿过，罗迪克拿过。无数大满贯冠军的少年时代，都曾在佛罗里达的这片球场上留下过名字。

这是青少年网球选手的“ unofficial 世界冠军赛”。

“男子单打的两个名额。”李成泽的目光扫过队伍，“一个己经确定了。是国家青年队的选手。”

“另一个名额——”

他顿了顿。

“由我们省队和广东、上海三个省市联合选拔产生。每个省市推荐一名候选人，三人在十一月底进行单循环选拔赛。第一名，拿到飞往佛罗里达的机票。”

队伍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成泽把文件放回信封里。

“我们省的推荐人选，将由集训结束后的最终选拔赛决定。留下来的人里，成绩最好的那个，代表省里去参加联合选拔。”

他的目光停在队伍的前排。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橘子碗，佛罗里达，跟全世界的天才交手——这些听起来很遥远。但我要告诉你们，不遥远。”

“十八年前，我带过一个孩子，也站在你们这个位置。他后来去了橘子碗，第一轮就输了。但他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说：教练，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李成泽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会在三个月后站到那片场地上。你会看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会输，会赢，会发现自己的天花板比想象中更高或者更低。但无论如何——”

他看着他们。

“你会回来，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早操解散后，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着走向食堂，沉默着吃早饭，沉默着走向训练场。橘子碗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下午的训练，所有人都比平时更拼。

赵一鸣在体能训练中跑吐了。他弯着腰在跑道边上干呕，孙磊拍着他的背。吐完之后，他擦了擦嘴，说：“继续。”

苏语桐在技术训练中把反手练到了手抖。王教练让她休息，她说：“再打二十个。”打完二十个，又说：“再打二十个。”

郭峰还是那么稳。但他今天在每一个回球里都多加了半米的角度。半米，不多。但足够让对手多跑一步。一步，不多。但十步就是一个制胜分。

陆准看着这一切。

前世的橘子碗，他没有去成。

不是因为打得不好。是因为省队没有经费。那个名额最后给了另一个选手，那个人在橘子碗打进了第三轮，后来拿到了美国大学的网球奖学金。

前世的陆准，在省队的宿舍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他那天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训练。

但有些事情发生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一个上限：我连橘子碗都去不了，凭什么跟那些去了的人比？

那个上限，后来变成了他职业生涯的天花板。

大满贯第三轮。

他始终没能突破。

这一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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