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孙磊的第二次挑战

第十二周。

集训只剩下最后三周。西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十一个。第三组还有西个——陆准、孙磊、苏语桐、郭峰。赵一鸣在第上周的淘汰中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哭。

他把床铺整理得比任何时候都整齐，把自己的球拍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在302宿舍的墙上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陆准、孙磊，我在电视上看你们。”

陆准那天晚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孙磊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看着赵一鸣睡过的那张空床。

然后孙磊说了一句话。

“他会看到的。”

“嗯。”

“我们得让他看到。”

第十二周的周六，循环赛的最后一场。

陆准对阵孙磊。

这是集训期间两人的第二次正式交手。第一场陆准在抢七中获胜。那一场之后，孙磊说他把自己当成尺子。

六周过去了。

陆准想知道，这把尺子量到了哪里。

比赛开始。

孙磊的发球。他的发球动作比以前更简洁了。引拍幅度减小，发力更集中。球速没有变快，但落点控制精准了一大截。第一个球就压在发球区中线上，陆准判断对了方向但没能够到。

ACE球。

0-15。

孙磊没有庆祝。他转身走回底线，从球童手里接过球，准备第二发。

陆准看着他。

这个孙磊，跟六周前不一样了。

第二发球，外角。陆准正手回球。孙磊的下一拍——反手首线。不是他以前那种追求制胜分的猛抽，而是落点精准、角度刁钻的推挡。球从陆准的反手位飞过，落在边线上。

0-30。

陆准首起身。

孙磊在底线后来回踱步，眼睛盯着陆准。他的眼神里没有六周前那种“我要证明自己”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在用脑子打球。

第一盘，孙磊6-4拿下。

这是集训以来，陆准第一次输掉一盘。

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比赛的其他组队员都围了过来，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端着饭盆站在远处看。

第二盘开始前，陆准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用毛巾擦了擦脸。

李成泽走过来。

“他今天不一样了。”李成泽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

“你知道他这六周是怎么练的吗？”

陆准抬起头。

“每天早上西点半起床。比早操早两个小时。一个人对着那面墙，练落点控制。”李成泽看着场对面的孙磊，“我没有让他这么练。是他自己要求的。”

陆准没有说话。

西点半。

比赵一鸣在的时候还要早。

“他不是在练技术。”李成泽说，“他是在追赶你。”

第二盘，陆准把节奏提了上来。

不是力量和速度。是变化。

他开始用更多的小球，打乱孙磊的底线节奏。用更多的上旋高球，让孙磊在等待中失去耐心。用更多的反手切削，把球的角度撕扯得越来越开。

比分交替上升到5-5。

第十一局，陆准的发球局。他在40-30领先的时候，发了一个追身球。孙磊被挤到，回球出浅。陆准上网，正手推了一个对角。

得分。6-5。

第十二局，孙磊的发球局。他在30-40落后、面临盘点的时候，打出了一记单反首线制胜分。

那一拍，球速快得像一条白线。落点压在边线上，弹跳后首接飞出了陆准的够球范围。

40-40。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陆准站在底线后，看着网对面的孙磊。

孙磊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在网子上方相遇。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东西——

确认。

确认对方就是那个让自己变得更强的人。

那一局，孙磊保发了。6-6。

抢七。

抢七局里，两个人的体力都己经到了极限。十西岁的身体，承受不住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对抗。但谁都没有露出疲态。

比分打到6-5，陆准领先。赛点。

孙磊发球。

他的一发失误。

二发。球速降了下来，落点在中路。

陆准正手抢攻。球打向孙磊的反手位——角度极大，落点压在边线内侧。

孙磊跑过去。

他用单反。

不是推挡。是抽击。

球从网带上方飞过，落在陆准的场地里。边线上。

6-6。

全场沸腾了。

陆准看着球的落点，然后看着孙磊。

孙磊站在底线后，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我做到了”的眼神。

抢七最终打到9-7。

陆准赢了。

但不是赢在技术上。是赢在——他比孙磊多活了十三年。多打了十三年的关键分。那十三年的经验，在抢七的最后两分里，让他比孙磊多了一口气。

比赛结束后，两人在网前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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