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钧牵着卡米的手。
走出了消防通道。
夜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卡米抬起头，望着夜空。
星星在云缝里闪烁，月亮弯弯的，挂在东边的山脊上。
她看了很久。
“叔叔。”
“嗯。”
“那些星星，会一首亮着吗？”
赵钧沉默了一秒。
“会。”
“一首亮着。”
卡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些星星。
眼睛里有光！
赵钧牵着她，走向运兵车。
传信员拉开车门，卡米爬了上去，坐在后座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安静地坐着。
抱着那个从地下室里带出来的布娃娃。
布娃娃很旧。
裙子破了好几个洞，棉花从缝里露出来。
可卡米抱得很紧。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赵钧关上车门，转过身。
浩天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老太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赵钧沉默了很久。
“先不说。”
“能瞒多久是多久。”
浩天叹了口气。
“瞒不住的。”
“她知道。”
赵钧的声音很轻。
“她知道她妈妈可能回不来了。”
“可她不愿意相信。”
“她需要那个念想。”
浩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赵钧的肩膀。
“走吧，回大坝。”
赵钧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传信员发动引擎，运兵车缓缓驶离。
身后。
航天基地的废墟越来越远。
那栋总裁室还在冒烟。
火光己经灭了。
只剩下灰白色的浓烟，在月光下慢慢升腾。
赵钧望着后视镜里那片废墟。
“老太。”
他在心里轻声说。
“你女儿我救出来了。”
“她很乖。”
“她一首在等你。”
“你别让她等太久。”
没有人回答。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运兵车开了两个小时，回到了大坝。
天快亮了。
东边的山脊后面，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卡米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嘴角微微翘着。
像是在做梦。
梦到了妈妈。
赵钧没有叫醒她。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卡里姆站在村口那棵老树下，手里拄着拐杖。
看到赵钧，他连忙迎上来。
“回来了？”
“回来了。”
“人呢？”
赵钧指了指运兵车。
“在车上，睡着了。”
卡里姆走到车旁，透过车窗往里看。
看到卡米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眶红了。
“这孩子……”
“跟她妈妈长得真像。”
赵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车旁，等着。
等了很久。
卡米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愣了一下。
然后。
她坐起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是……哪？”
“这是家。”
赵钧说，“你的家。”
卡米转过头，看着他。
“我的家？”
“对。”
赵钧拉开车门，“下来吧。”
卡米爬下车，赤着脚站在地上。
泥土很软，带着露水的清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又抬起头，看着周围。
村子，老树，炊烟，晨光。
还有那些站在不远处、偷偷看着她的村民。
“他们……在看什么？”
“在看他们的女儿。”
卡里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米转过头，看着那个老人。
“你是谁？”
“我叫卡里姆。”
老人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卡米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识我妈妈？”
“认识。”
卡里姆点头，“她是个很厉害的人！”
“她会开飞机，会上太空，会保护很多人。”
卡米的眼睛更亮了。
“那她现在在哪？”
“她受伤了。”
卡里姆的声音很轻。
“在医院。”
“等她好了，就会来看你。”
卡米点了点头。
“那我等她。”
卡里姆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
“好。”
“在等她来之前，你先住我这儿。”
“我给你做好吃的。”
卡米看着他。
“你会做水果糖吗？”
卡里姆愣了一下。
“水果糖？”
“对。”
卡米点头，“水果味的。”
“医生以前每次来，都给我带。”
“很好吃。”
卡里姆的眼眶红了。
他连忙点头。
“会。”
“我会做。”
“做很多。”
卡米笑了。
那笑容，比晨光还美。
卡里姆站起身，看着赵钧。
“这孩子，交给我吧。”
赵钧点头。
“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卡里姆摆手，“我巴不得有人陪我呢。”
他转过身，朝卡米伸出手。
“走，爷爷带你去吃早饭。”
卡米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
她伸出手，握住了。
卡里姆牵着卡米，朝村子里走去。
卡米赤着脚，踩在泥土上。
走得很慢。
可她没有回头。
赵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赛伊德。”
浩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打算怎么跟她说她妈妈的事？”
赵钧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能瞒多久是多久。”
浩天叹了口气。
“瞒不住的。”
“她知道。”
赵钧的声音很轻。
“她知道她妈妈可能回不来了。”
“可她不愿意相信。”
“她需要那个念想。”
浩天沉默了。
他想起卡米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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