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顶层。
枪声停了，爆炸声也停了。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赵钧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望着广场上，那些还在燃烧的蓝鹰残骸。
七架。
乌鲁鲁一个人，打下来七架。
剩下的五架全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老大。”
传信员走过来，脸上全是灰，嘴角却咧着笑。
“哈德森跑了。”
赵钧点点头。
“我知道。”
“那我们追不追？”
赵钧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追不上。”
“他对这里的地形比我们熟，而且外面还有他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传信员。
“兄弟们怎么样？”
传信员的笑容淡了一些。
“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阿米尔他……”
他没有说下去。
赵钧闭上眼睛。
阿米尔。
那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那个说要成为他这样的人的孩子。
死了。
“记下他的名字。”
赵钧睁开眼，声音沙哑。
“回去之后，立在村口那棵老树下。”
“是。”
传信员用力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浩天走过来，站在赵钧身边。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燃烧的残骸，又看了看赵钧。
“你伤得不轻。”
赵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血还在渗，绷带己经湿透了。
“没事。”
“没事？”
浩天挑了挑眉。
“你刚才差点被雷斯打死，这叫没事？”
赵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里。
一道粗犷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肩上还扛着那个火箭筒，走得一瘸一拐的。
乌鲁鲁。
“赛伊德！”
他老远就开始喊，嗓子都喊劈了。
“你他妈还活着啊！”
赵钧嘴角微微勾起。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乌鲁鲁走到他面前，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扔。
一屁股坐在废墟上。
“累死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那帮孙子跑得真快，我还没打够呢。”
“你打了七架，还不够？”
浩天忍不住插嘴。
乌鲁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七架算什么？”
“我要是有足够的弹药，那十二架一架都跑不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火箭筒，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可是我自己改装的，加了热追踪，加了抗干扰，加了……”
“加了你妈。”
林数从后面走过来，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打到我们？”
乌鲁鲁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有吗？”
“有！”
林数的声音拔高了，“那发巡飞弹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去的，就差那么一点！”
乌鲁鲁嘿嘿一笑。
“那不是没打到吗？”
“你——”
“行了。”
赵钧打断他们。
“都少说两句。”
他看着乌鲁鲁，眼神认真。
“你怎么来了？”
乌鲁鲁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听到消息，说哈德森调了所有蓝鹰来巴克什，就知道要出事。”
他顿了顿。
“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们死。”
赵钧沉默了几秒。
“谢谢。”
乌鲁鲁摆了摆手。
“谢什么谢？你帮我守大坝，我帮你打飞机，扯平了。”
浩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你们阿萨拉人，都这么说话吗？”
乌鲁鲁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GTI的？”
“对。”
“来帮赛伊德的？”
“对。”
乌鲁鲁咧嘴笑了。
“那你也是个有种的。”
他伸出手。
“大卫·费莱尔，代号乌鲁鲁。”
浩天握住他的手。
“浩天，代号……没有代号。”
“没有代号？”
乌鲁鲁愣了一下，“那你怎么在GTI混的？”
浩天笑了笑。
“靠枪法。”
乌鲁鲁看了看他手里的M7，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六套。
点了点头。
“行，枪法好就行。”
林数走过来，也伸出手。
“林数，代号也没有。”
乌鲁鲁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个枪法好的？”
林数点头。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林数想了想。
“打你这样的，一枪一个。”
乌鲁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你们GTI的人，都这么有意思！”
赵钧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他转过身，望向巴别塔的方向。
火焰还在燃烧。
可哈德森己经跑了。
带着那些克隆设备，带着那些研究资料，带着他还没有使出来的底牌。
跑了！
“赛伊德。”
浩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下来怎么办？”
赵钧沉默了很久。
“回大坝。”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废墟中清理战场的阿萨拉士兵。
“养伤，补充弹药，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然后，去航天基地。”
“航天基地？”
浩天愣了一下，“去那干什么？”
赵钧看着他。
“哈德森的老巢，在那里。”
“只要他还活着，阿萨拉就不得安宁。”
浩天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要去航天基地，杀哈德森？”
“对。”
“就凭你手下这些人？”
赵钧摇了摇头。
“不光是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还有你们。”
浩天愣了一下。
“我们？”
“对。”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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