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烬

联合基地，中东边境

当地时间 02:30

最高戒备 · 无月

车队回到基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所有人都在。但少了一个人。那个在暗处追了十年的人。

普莱斯站在基地门口，雪茄叼在嘴里——没点燃。他看着每一辆车开进来，数着每一个人。Ghost、YN、Keegan、Krüger、K?nig、Nikto、Zimo。七个。都在。但少了一个。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放在口袋里。没有点。

YN下车的时候，Ghost站在她旁边。她没有说话，Ghost也没有说话。两个人走进基地，走过走廊。

YN没有回B7。她走到B0门口，停下来。Ghost站在她身后。

“进去。”

YN走进去。Ghost关上门。

她站在B0中央，没有坐，没有靠墙，没有卸装备。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U盘——从据点回来就没有松开过。U盘的棱角压进她的掌心，硌得生疼。她没有松开。

Ghost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YN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说‘恨着就不会忘’。他知道我会恨他。他算好了。所有的事，他都算好了。”

Ghost没有说话。

YN转过身，看着他。骷髅面罩下的眼睛此刻看着她，没有躲。

“Ghost，你的绑带，你戴了很多年。从来没摘过，你把它给我了，为什么？”

Ghost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很低，

YN看着他。

“我以前的人生，并不美好，就连家人我也没有保护住，这是我在那片废墟里唯一找到的东西，我戴着。戴了很多年。”他看着YN手腕上的绑带，“我把它给你。不是因为它能保护你。是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

Ghost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的声音很低：“我倒下之前，你都会好好的。”

YN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绑带。心里涌起酸涩，不知道是为了Ghost还是她自己。

Ghost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低下的头，她的面纱，她的手腕，他的绑带。

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很轻，很短，也很克制，带着微微颤抖。

从伦敦那晚开始，他的情绪，他的眼神，他的手，都只为她牵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温和，不急促，是Keegan。

Ghost打开门。Keegan站在门口，黑白面罩上方的蓝色眼睛看着YN。他的声音沉稳、平静，但比平时轻：“Kid。”

YN看着他。

Keegan走进去，站在YN面前。看着面前低头不说话的她，微微叹气。是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力度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样很容易碎的东西。

YN顺着力度，头抵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带着心疼的声音。

Keegan没有松开手。他的声音很低：“Kid，不要为难自己，哭出来会好很多。”

额头传来keegan身上略高的温度，很温暖很安心。她的眼睛没有红，没有湿。但她的睫毛在颤。

“哭不出来。”

Keegan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的声音很低“Kid，你己经靠自己做的很好了，现在也依靠一下我好吗？”

Krüger靠在B0的门框上，深灰色头套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Mein Schatz。”他的声音低沉慵懒，但比平时轻，“你站在Ghost的房间里，靠在Keegan的肩膀上。你站了很久。你不累吗？”

YN没有抬头，低低的声音，没什么力气“累。”

Krüger从门框上站首，走到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带着黑色面纱，只露出大眼睛的小猫玩偶。

“我自己改的，像不像你，花了我好大功夫呢。这是小YN。”他举起玩偶晃了晃，玩偶的眼睛格像闪动着水光。

YN接过来，捏了捏玩偶软软的肚子，她不知道在沙漠的部队里，他是怎么弄到的，只觉得粗糙的缝制痕迹也很可爱。

“keegan，像我吗？”YN举起玩偶，问起了keegan。

黑色的面纱，和同样闪着水光的眼睛，keegan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Krüger伸手将YN往他面前拉近了一点，低下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像沙漠上隔着热浪看到的太阳“YN，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你可以试着多依靠我们一点，好吗。”

K?nig站在走廊里，没有进来。他太高了，站在B0门口，头顶快碰到走廊的灯。蓝色的眼睛看着YN。

他看到她靠在Keegan的肩膀上。他看到她握着Krüger的礼物。他没有进去。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他站在那里，等着。

YN走出来的时候，看到K?nig站在走廊里。

“K?nig。”

“Liebling。”他叫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安。

YN看着他。

K?nig站在那里，也看着她。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松开，又攥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你哭了。”

YN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面纱是湿的。

她哭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泪从面纱下面渗出来，沿着面纱的边缘往下淌。她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眼泪在流。

K?nig看到她脸上的泪，手攥的发抖，肌肉的发力，让他显得更加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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