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礼物

B4的门开着。YN站在门口。Nikto坐在床上，他在等她。

“你来了。”

“嗯。”

“你刚才在Keegan的房间里，他和你说了什么？”

YN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有两杯茶，都冒着热气。他泡了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他在等她来。他知道她会来。

“他说看到我带着他送手套他很开心。”

Nikto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Nikto内心A：Keegan不用碰，他看到就够了，她戴着他的东西，他看到了。）

（Nikto内心B：我们呢？她戴着我们的东西吗？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就连她爱喝的茶也是从Zimo那里偷看来的。茶会凉，凉了就倒了，倒了就没有了。）

（Nikto内心A：她喝了，她每天都喝，她坐在我们对面，她端着我们的茶杯，她看着我们，她叫我们的名字。）

（Nikto内心B：不够，不够。她戴着Ghost的绑带。戴着Keegan的手套。穿着Zimo的外套。带着Krüger的刀。窗台上放着K?nig的仙人掌。我们的呢？茶。茶在胃里。看不到了。她喝完就看不到了。）

（Nikto内心A：她看到了我们。她坐在我们对面。她看着我们的脸。她不躲。）

（Nikto内心B：不能给她看我们的脸。我们只有疤痕，只有痛苦。藏起来，藏起来。）

（Nikto内心A：不能藏，给她看！不平整的，丑陋的，扭曲的，给她看！让她记住！）

（Nikto内心B：她会吓到的，没人会喜欢，我们是怪物。）

（Nikto内心A：所有人都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他们都在抢，我们什么都没有。给她看！让她记住！让她永远忘不了，就算是怪物的脸！）

（Nikto内心B：我们要争。）

（Nikto内心A：我们要抢。）

Nikto把一杯茶推到YN面前。“喝。”

YN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泡的。他一首在等她来。茶是热的。

“你泡了两杯。”

“嗯。一杯给你。一杯给我。你来了，喝你的。你不来，我喝两杯。凉了也喝。”

“YN，我们想给你看我们的过去。我们希望你能看到，能记住。”

（Nikto内心A：……我就是这个意思。）

（Nikto内心B：这么说好听多了，不会吓到她。）

他抬手解开面具扣环，偏白的肤色，俄国人的轮廓，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很明显。他没有躲。他让她看着。

“Nikto。你让我看你的脸了。你……为什么？”

（Nikto内心A：她看到了。她不躲。她不躲我们的脸。）

（Nikto内心B：她看到了。她为什么不躲，她不害怕我们，她坐在我们对面。她看着我们。她不一样。）

“我们想靠近你，所有人都想。”他带回面具“我们是怪物，不只是外表，里面也是。”

“Nikto。这些伤害只能证明有人对你做了错误的事，而你一首没有放弃自己，这是很厉害的事。”YN放下茶杯“茶我喝了。你泡的。我喝了。你的脸我看了。你让我看的。我看到了。我不躲。明天，你还泡两杯吗？”

Nikto坐在床上，看着她。“泡。你来了，喝你的。你不来，我喝两杯。”

YN走了。Nikto坐在B4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她喝过的那个，还有一点没喝完。他端起来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把两个杯子都洗了。然后坐回床上，等着明天。

B6的门开着。Krüger在削木头。他削得很慢，比平时慢。木屑落下来，卷曲着，很薄。地上己经有一小堆了。他从早上就开始削。从Ghost宣布哈里斯死讯的时候就开始削。削了几个小时，还没削完。

YN站在门口。“你削了很久。”

Krüger没有抬头。“嗯。”

“你在削什么？”

“削好了告诉你。”

YN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他削得很慢。一下，一下。木屑落在她的鞋上。她没有动。

“K?nig刚才碰了你的绑带。”

“嗯。”

“他碰的是你的手腕还是Ghost的东西？”

YN看着他。“都一样，你偷看我？”

Krüger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只露出的眼睛——慵懒的、痞痞的、带着奥地利口音的眼睛——此刻看着她，没有痞气，没有慵懒。是某种更首的、更硬的、像一把刀从鞘里出的东西。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路过。”

YN看着他。他低下头，继续削。一下，一下。很慢。

“Krüger，你削了刀给我。我带着，放在最靠近身体的口袋。”

Krüger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块削好的木头。很小，很轻，被磨成了心形。比之前那块更小，更圆，边缘更光滑。他削了几个小时。从早上削到现在。他放在她手里。

“削好了。给你。比上次好。不丑了。”

YN低头看着那块木头。心形，很小，很光滑。她握在手心里。和刀放在一起。最靠近身体的口袋。

“不丑。很好。”

Krüger看着她。他的眼睛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轻的、更快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光的东西。

“Mein Schatz。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来的时候，很谨慎，很有防备心，像随时会拔出的刀。但是现在，这把刀有了很多新的，亮闪闪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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