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担忧

联合基地，中东边境

当地时间 09:00

晴 · 无风

哈里斯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YN正在训练间里做核心训练。Ghost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篇BBC的新闻简报。他没有念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等YN做完最后一组仰卧起坐。

YN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平板电脑，扫了一眼。油罐车。爆炸。坠河。烧焦的尸体。DNA比对。她抬起头，看着Ghost。Ghost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不信。”YN说。

Ghost没有回答。他把平板电脑拿回去，转身走了。他走了三步，停下来。“你训练的时候，K?nig在门口站了七分钟。看到我在，走了。”他走了。

YN站在训练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绑带。

走廊里，YN经过B3。门关着。她停下来。门里面很安静。没有仙人掌被移动的声音，没有浇水的声音，没有他来回踱步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站了大概三十秒，门开了。

K?nig站在门口。他的眼睛很亮。他看到是YN，眼睛更亮了。然后他看到她手腕上的绑带，眼睛暗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来了。”

“嗯。你关门了？”

“嗯。Ghost在训练间门口看你训练。我站在门口，看到他在，走了。回来以后，关了门。不想看到走廊，不想看到别人站在你门口。”

YN看着他。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松开，又攥紧。

“K?nig。你可以来。训练间门口，你可以站。”

K?nig低下头。“他站的时候，我不能站。他站的地方，我不能站。他看你的方式——我不能看。”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战场上冷得像冰、在小队里己经能正常说话、此刻像一个人在忍什么的眼睛——看着她。

“Liebling。你身上有他的东西。他站你门口的时候，你身上有他的东西。我站你门口的时候，你身上也有他的东西。你身上永远有他的东西。我什么都没有。”

YN看着他。她的手下意识捏了捏口袋里Krüger送她的木制小刀，她想了想，又看着K?nig。

“K?nig。你给过我东西。Liebling。仙人掌，我拿了，放在窗台上。每天早上听到你浇六下水。每天晚上听到你搬六盆仙人掌。每天听到你叫我Liebling，很小声。我每天都会想起你，不是看到绑带的时候，不是碰到刀的时候，是听到的时候。”

K?nig站在那里。他的手指不攥了，他的眼睛不暗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你每天都会想起我。”

“每天。”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绑带——Ghost的绑带。他的手指碰到绑带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没有缩回去。他把手指放在绑带上，放在她的手腕上，隔着Ghost的东西。

“Liebling，我到碰你了。隔着Ghost的东西，我感觉不到你的温度。”

他把手收回去。转身走进B3。门没有关。YN站在门口，看到窗台上的仙人掌。六盆。最小的那盆，空了。被她拿走了。但花盆还在，土还是湿的。他今天浇过水了。浇了一个空花盆。

她走了。身后，B3的门慢慢关上了。关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从面罩下面漏出来的声音。

“Liebling。”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

B2的门开着。Keegan在擦枪。YN站在门口，没有敲门。Keegan没有抬头。“进来。”

YN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Keegan把枪管递给她。“帮我一下。”YN接过来，开始擦。Keegan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枪机组件。两个人低头认真保养，没有说话。

“K?nig刚才碰了你的绑带？”Keegan没有抬头。

“嗯。”

“Ghost的绑带？”

“嗯。”

Keegan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他碰到你了。”

YN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Keegan放下枪机组件，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嫉妒，没有愤怒。是某种更慢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等一样东西等了很久、终于看到它来了、但来的时候不是给他的东西。

“Kid。你身上有Ghost的绑带。有Krüger的刀。有Zimo的外套。有Nikto的茶。有K?nig的仙人掌。有我的手套。”他看着她手上的手套。她戴着他的手套。黑色的，内衬有薄绒。他给的。从伦敦回来之后，她一首戴着。

“你戴着手套。我给的。你擦枪的时候戴着。你擦的是我的枪。你坐在我对面。你看着我的时候，戴着我给的手套。”

YN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是黑色的，掌心有防滑硅胶。她坐在他对面。她看着他。

“Keegan。你的手套，我戴着。你在我对面。我看着你。”

Keegan看着她，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擦枪。动作很慢，很稳。“够了。”……才不够。

他把枪装回去，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Kid。哈里斯死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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