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睡着了。
睡得很沉。
但幻境没有停。
那些怨魂还站在那儿。
几十万个。
等着。
不说话。
就那么等着。
阿橙抱着三花娘娘，抬头看了看西周。
“她睡了。”
“怎么办？”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醒。”
“这些怨魂……”
“也在等。”
陈一然蹲在三花娘娘旁边，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
蜷成一团，耳朵偶尔动一动。
但眉头皱着。
做噩梦。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
可能是几小时。
幻境里的时间，没有意义。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阿橙站起来。
“怎么了？”
白墨看向远处。
脸色变了。
“来了。”
“什么来了？”
“最大的那个。”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比楼还高。
比山还大。
看不清是什么。
只觉得黑压压一片，朝这边涌过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形。
巨大的、模糊的人形。
由无数个小人组成。
每一个小人，都是一个怨魂。
几十万个怨魂，聚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巨大的怪物。
它走过的地方，建筑崩塌。
天空变色。
地面开裂。
“这是……”阿橙的声音在抖。
“万鬼来朝。”白墨说，“所有的怨魂合为一体。”
“它就是诅咒本身。”
……
怪物越来越近。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它的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洞。
盯着这边。
盯着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
它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嗡嗡的。
震得耳朵疼。
“你让我们想起了过去……”
“想起了失去的一切……”
“想起了那些不该想起的事……”
“谢谢你……”
“但还不够……”
“还不够……”
它伸出手。
巨大的手，遮天蔽日。
朝三花娘娘抓过来。
阿橙挡在前面。
“别想碰她！”
白墨也站过来。
两个人一起，对着那只手发起攻击。
金色的光芒，银色的光芒，撞在那只手上。
像水滴撞在石头上。
一点用都没有。
手继续压下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够了。”
陈一然愣住了。
低头看。
三花娘娘醒了。
她从陈一然怀里站起来。
看着那只巨大的手。
“本座说，够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一金一绿。
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那只手停住了。
巨大的怪物低下头，看着她。
“三花娘娘……”
“你醒了……”
“醒了就好……”
“让我们看看……”
“看看你的真心……”
“看看你的感谢币……”
“看看你值不值得……”
三花娘娘往前走了一步。
“本座值不值得，不用你们看。”
“本座自己知道。”
她从阿橙手里接过那些感谢币。
从白墨手里接过那些感谢币。
从地上捡起那些感谢币。
一堆一堆，像小山一样。
她看着它们。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每一个，本座都记得。”
“记得你们的名字。”
“记得你们的故事。”
“记得你们笑的样子。”
“记得你们哭的样子。”
“记得你们来过。”
“这就够了。”
“够什么？”
巨大的怪物问。
三花娘娘抬起头。
“够本座知道，自己是谁。”
“本座是三花娘娘。”
“一只猫。”
“一个神。”
“一个被很多人记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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