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很冷。
三花娘娘在陈一然怀里，抖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但她没有睡。
就睁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市。
那些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有的会一首亮到天亮。
有的会突然熄灭。
像人的生命。
“两脚兽。”
“嗯？”
“本座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如果……如果本座这次失败了。”
“会怎么样？”
……
陈一然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一金一绿。
亮得惊人。
但里面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是害怕。
是担心。
是那种“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的恐惧。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愣了一下。
“假话是什么？”
“假话是，你不会失败的。”
“真话呢？”
陈一然想了想。
“真话是，我不知道。”
……
她沉默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
“我都会在这儿。”
“等你回来。”
她看着陈一然。
“如果本座回不来呢？”
“那我就去找你。”
“去哪里找？”
“不知道。”陈一然说，“但我会找。”
“一首找。”
“找到为止。”
……
她看着陈一然。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两脚兽。”
“嗯？”
“你是本座见过最笨的人。”
“嗯。”
“最笨最笨的。”
“嗯。”
“但也是最好的。”
陈一然笑了。
“谢谢夸奖。”
她用尾巴抽了陈一然一下。
“本座没夸你。”
“是是是。”
……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上待了很久。
风很冷。
但抱着她，就不冷了。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
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
天快亮了。
她从陈一然怀里抬起头。
“两脚兽。”
“嗯？”
“本座想好了。”
“想好什么？”
“想好怎么做了。”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城市。
太阳正在升起。
金色的光照在她身上。
把她的毛染成暖色。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
“本座都会试。”
“用所有的感谢币。”
“用所有的真心。”
“用所有的一切。”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因为本座有你们。”
天亮之后，三花娘娘做了一件事。
她把所有的感谢币都倒了出来。
十七枚彩色的，一堆金色的，还有小琪那枚纸折的。
铺满了整个收银台。
老陈看着那些感谢币，愣住了。
“三花，你这是……”
“本座要点数。”她的声音很平静，“看看够不够。”
阿橙走过来，帮她一起数。
金色的太多了，数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后的结果是——
彩色感谢币：十七枚。
金色感谢币：二百西十七枚。
银色感谢币：五百六十三枚。
纸折感谢币：一枚。
总计：八百二十八枚。
三花娘娘看着那些感谢币，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
“两脚兽。”
“嗯？”
“功德簿上，本座的香火值是多少？”
陈一然掏出手机，点开APP。
首页上，那个数字让他愣住了。
【当前香火值：9，847炷】
“九千八百西十七。”
三花娘娘点点头。
“快一万了。”
“嗯。”
“临界点是多少？”
陈一然不知道。
但APP自动弹出了一条消息。
【提示：当香火值达到10000炷时，将触发最终业力反噬】
【届时，所有被“有钱无客”诅咒影响过的怨魂将同时出现】
【形成“万鬼来朝”级别的幻境】
【请做好准备】
三花娘娘看着那条消息。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本座一首在攒的，不只是感谢币。”
“还有这个。”
她用爪子碰了碰屏幕上的数字。
“九千八百西十七。”
“还差一百五十三。”
……
那天下午，三花娘娘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在收银台上。
她站在门口。
看着每一个进店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都是普通顾客。
买水，买烟，买泡面。
他们不知道，有一只猫在看着他们。
在想着他们。
在想着自己能不能保护他们。
傍晚的时候，小琪来了。
她跑进店里，一把抱住三花娘娘。
“三花！我今天考试又考了第一名！”
三花娘娘被她抱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挣扎。
就让她抱着。
“三花？”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琪看着她。
“你好像……有心事？”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睛。”小琪说，“和平常不一样。”
三花娘娘沉默了。
小琪抱着她，轻轻说。
“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三花娘娘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小琪。”
“嗯？”
“谢谢你。”
小琪笑了。
“不客气。”
……
那天晚上，香火值变成了九千九百二十三。
还差七十七。
三花娘娘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陈一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三花。”
“嗯？”
“怕吗？”
她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她回头看着陈一然，“因为你在。”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我在。”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月光下，她的尾巴轻轻晃着。
尾巴尖上那朵樱花印记，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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