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三花娘娘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便利店的声音。
是外面的。
整条街。
整个城市。
她跳下床，跑到窗边。
陈一然跟着起来，往外看。
愣住了。
街道上，站满了人。
一动不动。
就那么站着。
像雕塑一样。
“这……这是……”
三花娘娘的脸色变了。
“开始了。”
……
他们冲到便利店。
老陈己经在门口了，看着那些一动不动的人，脸色发白。
“这是怎么回事？”
阿橙和白墨也从楼上下来了。
白墨看着那些人，皱起眉头。
“是执念。”
“什么？”
“他们的执念被抽出来了。”白墨说，“现在站在那儿的，只是空壳。”
“真正的他们……”
他顿了顿。
“在豪德寺幻境里。”
……
三花娘娘的耳朵竖起来。
“全都进去了？”
“嗯。”白墨点点头，“全城的人。”
“一万？两万？”
“几十万。”
三花娘娘愣住了。
几十万。
几十万人。
都在幻境里。
等着她去救。
“本座……”
她低下头。
然后又抬起头。
“本座去。”
阿橙拉住她。
“三花，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几十万的怨魂，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本座知道。”
“那你还去？”
三花娘娘看着她。
“阿橙。”
“嗯？”
“你记得那个年轻人吗？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哭的？”
阿橙愣了一下。
“记得。”
“还有小月。小琪。小安。那个便利店常客。还有好多好多人。”
“他们都在里面。”
“本座不能不去。”
……
阿橙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我陪你去。”
白墨也站出来。
“我也去。”
老陈想了想。
“我虽然帮不上忙，但店给你们看着。”
三花娘娘看着他们。
眼睛红了。
“你们……”
“别废话。”阿橙打断她，“要走就走。”
三花娘娘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
从铃铛里倒出所有的感谢币。
十七枚彩色的。
一堆金色的。
一堆银色的。
还有小琪那枚纸折的。
她把那枚纸折的单独放好。
其他的，全部握在爪子里。
彩色的光芒亮起来。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把整个便利店都照亮了。
然后，光芒一闪。
他们消失了。
……
再睁开眼时，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不是枯山水庭院。
不是商场。
是一座城市。
他们所在的城市。
但不一样。
天是灰的。
楼是黑的。
街上，站满了人。
不是之前那些空壳。
是真实的怨魂。
几十万。
密密麻麻。
从街头到街尾，从楼顶到地面。
全是。
他们看见三花娘娘，都转过头来。
几十万双眼睛，同时盯着她。
“是你……”
“是你害了我……”
“还给我……”
“把我的生活还给我……”
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
嗡嗡的。
像无数只蜜蜂在叫。
三花娘娘站在那里。
小小的。
尾巴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
脸上的裂痕还在。
但她站得很首。
“本座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本座知道你们恨本座。”
“但本座也记得你们。”
她举起右爪。
彩色的光芒从爪心亮起来。
“本座记得每一个人。”
“记得你们的名字。”
“记得你们的故事。”
“记得你们笑的样子。”
“记得你们哭的样子。”
“记得你们……”
她顿了顿。
“记得你们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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