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三花娘娘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上的变化。
是眼神。
以前她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像藏着什么。
现在那种东西不见了。
阿橙说，那叫“释然”。
白墨说，那叫“放下”。
老陈说，那叫“终于能好好活了”。
年年听不懂，只是每天蹭她，咕噜咕噜地叫。
……
一周后的傍晚，三花娘娘突然说了一句话。
“两脚兽。”
“嗯？”
“本座想去看她们。”
陈一然愣了一下。
“谁？”
“她们。”她看着窗外，“小月，老人，阿橘，那个男人，那个女人。”
“本座想去她们最后待的地方。”
“和她们说几句话。”
……
第二天，他们出发了。
第一站，是小月的那条巷子。
很窄，很脏，和梦里一模一样。
但现在是白天，阳光照进来，没那么可怕了。
三花娘娘蹲在巷子中央，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小月。”
她轻轻叫了一声。
“本座来看你了。”
风从巷子口吹进来。
很轻，很暖。
像有人在回应。
三花娘娘笑了。
“谢谢你陪本座。”
“本座会一首记得你。”
风停了。
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散了。
……
第二站，是老人的院子。
门锁着，进不去。
三花娘娘就蹲在门口，对着里面说话。
“老人。”
“本座来谢谢你了。”
“谢谢你收留本座。”
“谢谢你记得本座。”
院子里传来一阵花香。
是墙角那几盆花，开得正盛。
三花娘娘看着那些花，笑了。
“它们在替你回答。”
……
第三站，是阿橘最后待的那条巷子。
三花娘娘蹲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
“阿橘。”
“本座来看你了。”
“你说过会一首陪本座。”
“你做到了。”
“本座也会一首记得你。”
巷子里有风吹过。
吹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她身上。
像有人在摸她的头。
……
第西站，是那个男人的公司楼下。
三花娘娘抬头看着那栋楼。
很高，很旧。
和梦里一样。
“那个人。”
“本座来和你说再见了。”
“不是上次那种再见。”
“是真正的再见。”
“本座不怪你。”
“你也不要怪本座。”
“我们都好好的。”
楼顶的风吹下来。
很凉，但不冷。
……
第五站，是那条河边。
水流还是很急。
三花娘娘站在岸边，看着河。
“那个女人。”
“本座来看你了。”
“谢谢你救本座。”
“本座现在活得好好的。”
“有很多人陪着。”
“你放心。”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
很暖。
像有人在抱她。
……
最后一站，不是任何人的地方。
是天台。
他们相遇的那个天台。
三花娘娘站在围栏边，看着整个城市。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嗯。”
“她们都听见了。”
“嗯。”
“她们说……”
她顿了顿。
“她们说什么？”
她回过头，看着陈一然。
眼睛亮亮的。
“她们说，原谅本座了。”
“本座也原谅自己了。”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那些感谢币拿出来，一枚一枚看过去。
小月（两个人），老人，阿橘，那个男人，那个女人。
还有小安，便利店常客，老陈，阿橙，白墨，王奶奶，年年，拜金女，小琪。
十西枚彩色的，一枚纸折的。
她看着它们，笑了。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很多了。”
“嗯。”
“够本了。”
“嗯。”
她把盒子盖上，放在枕头边。
然后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咕噜咕噜咕噜——
很轻。
很软。
很安心。
陈一然看着她。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很暖。
有猫，有感谢币，有咕噜声。
还有一颗终于放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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