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睡得很沉。
没有梦。
没有惊醒。
没有发抖。
就那样蜷成一团，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陈一然醒来的时候，她己经醒了。
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日出。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毛染成金红色。
“醒了？”
她回过头。
“嗯。”
“睡得好吗？”
她想了想。
“好。”
“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
那天去便利店，老陈看见她，愣了一下。
“三花，你……”
“嗯？”
“你好像变亮了。”
三花娘娘低头看看自己。
“有吗？”
“有。”阿橙从楼上下来，盯着她看，“毛色亮了，眼睛也亮了。”
“整个人……整只猫，都不一样了。”
三花娘娘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终于睡醒了。”
……
那天下午，小琪来了。
她跑进店里，一把抱住三花娘娘。
“三花！我好想你！”
三花娘娘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放……放开本座……”
小琪不放。
“你生病的时候，我好担心你！”
“现在好了？”
三花娘娘看着她。
“好了。”
小琪笑了。
“那就好！”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三花娘娘。
“给你！”
三花娘娘接过来一看。
是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人，一只猫。
人蹲着，猫蹲在他肩膀上。
背景是便利店。
收银台上还蹲着一只橘猫——虽然画得圆滚滚的，但能看出来是年年。
“这是……”
“你和小陈哥！”小琪说，“我画的！”
三花娘娘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画小心地叠好，放在收银台边上。
“本座收下了。”
小琪开心地笑了。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那幅画和感谢币放在一起。
和相册并排。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好多东西了。”
“感谢币，照片，日记，画，还有你们。”
她看着那些东西，尾巴轻轻晃着。
“以前本座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巷子，和等不到的人。”
“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不一样了。”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不一样了。”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三花娘娘醒来之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但她变了。
不是外表。
是习惯。
以前她蹲在收银台上，总是离人很远。
现在她会主动往人身边凑。
以前别人摸她头，她总是假装不情愿。
现在她会蹭回去。
以前她很少主动开口。
现在她会叫每个人的名字。
“老陈，今天有什么吃的？”
“阿橙，你昨天去哪儿了？”
“白墨，你和阿橙吵架了？”
“年年，你又胖了。”
年年每次听见这句话，都会委屈地叫一声。
“喵——”
但三花娘娘不理它。
……
那天晚上，店里没人。
就陈一然和她。
她蹲在收银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陈一然坐在旁边，陪着她。
“两脚兽。”
“嗯？”
“本座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第一次见到本座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一然想了想。
“在想……这只猫为什么会说话。”
她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问我缺不缺钱。”
“本座记得。”
“你说你观察我一个月了。”
“嗯。”
“你说我身上有孤独的味道。”
她点点头。
“本座说过。”
陈一然看着她。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
“在想……这个人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突然就不来了。”
陈一然沉默了。
“后来呢？”
“后来……”她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后来你每天都来。”
“买小鱼干，陪本座说话，摸本座的头。”
“本座就知道，你不会走了。”
……
她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走到陈一然面前。
仰着头，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可以抱你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什么？”
“抱。”她说，“就是……那种抱。”
“像你抱本座那样。”
陈一然蹲下来，张开手臂。
她走过来，钻进陈一然怀里。
用两只前爪抱住陈一然的脖子。
把脑袋靠在陈一然的肩膀上。
很小。
很轻。
很暖。
陈一然抱着她，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就这样抱着。
很久很久。
……
窗外，月亮很圆。
店里很暖。
一人一猫，抱在一起。
谁都不想松开。
“两脚兽。”
“嗯？”
“本座以前不知道，原来被抱着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
“很暖。”她的声音很轻，“很安心。”
“像……像回家一样。”
陈一然抱紧她。
“那就多抱一会儿。”
“嗯。”
她把脑袋埋进陈一然的脖子里。
咕噜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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