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转眼间，冬至到了。
老陈说，冬至大如年，得好好过。
他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和面、剁馅、擀皮儿，准备包饺子。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看着老陈忙活，尾巴轻轻晃着。
“什么是冬至？”
“就是一年里白天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陈一然解释。
“为什么叫冬至？”
“因为冬天到了极致，就要开始转暖了。”
她想了想。
“那今天过后，就会越来越暖和？”
“理论上是的。但要等很久。”
她点点头，继续看老陈包饺子。
……
年年对包饺子很感兴趣。
它蹲在老陈脚边，盯着那些肉馅，眼睛一眨不眨。
“想吃？”老陈低头看它。
“喵——”
“等会儿煮好了给你吃。”
年年舔舔嘴，继续盯着。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走到年年旁边。
“别看了，看也看不饱。”
年年抬头看她。
“喵？”
“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年年低下头，继续盯着肉馅。
三花娘娘叹了口气。
“没救了。”
……
下午，阿橙和白墨也下来帮忙。
阿橙会包饺子，包得还挺好看——一个个像小元宝，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
白墨不会包，就在旁边擀皮儿。他力气大，擀出来的皮儿又圆又薄，速度还快。
三花娘娘蹲在案板边上，看着他们配合。
“两脚兽。”
“嗯？”
“他们两个，配合得真好。”
陈一然看了看。
确实。
阿橙包一个，白墨擀三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就是默契吧。”陈一然说。
“默契？”
“嗯。在一起久了，自然就有了。”
三花娘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傍晚，饺子煮好了。
老陈煮了两锅——一锅猪肉白菜的，一锅韭菜鸡蛋的。
给三花娘娘、年年和阿橙准备的，是单独煮的鱼肉饺子——老陈特意用鱼肉泥和的馅，不加盐。
“尝尝。”老陈给三花娘娘夹了一个。
三花娘娘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好吃吗？”
她点点头。
“嗯。”
年年己经埋头吃起来，头都不抬。
阿橙也尝了一个。
“好吃。老陈，你手艺真好。”
老陈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
吃完饺子，天己经黑了。
老陈在门口点了一盏灯笼——红红的，照在雪地上，很好看。
三花娘娘蹲在门口，看着那盏灯笼。
“两脚兽。”
“嗯？”
“为什么要点灯笼？”
“冬至要亮一点。”陈一然说，“把黑夜赶走。”
她点点头。
然后她继续看。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圈红色的光。
她蹲在光圈里，毛被映成暖暖的颜色。
……
那天晚上，大家都没早睡。
围坐在收银台旁边，说话，喝茶，吃花生瓜子。
三花娘娘蜷在陈一然腿上，半眯着眼睛。
年年趴在她旁边，己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阿橙和白墨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老陈坐在收银台后面，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窗外很冷。
屋里很暖。
“两脚兽。”
“嗯？”
“以后每年冬至，都这样过吧。”
“好。”
“一首一首。”
“好。”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外面又下雪了。
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灯笼上，落在雪地上。
屋里很安静。
只有咕噜声，和轻轻的呼吸声。
很暖。
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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