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冬天真的来了。
那天早上陈一然醒来，发现窗外白了一片。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陈一然赶紧起床，穿好衣服，往便利店跑。
路上行人很少，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在空中很快就散了。
推开便利店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老陈己经把暖气开足了，店里暖洋洋的。
收银台上，三花娘娘蜷成一团，尾巴盖着自己，睡得正香。
年年蹲在她旁边，也是蜷成一团，圆滚滚的像个雪球。
陈一然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三花娘娘的头。
她动了动，睁开眼睛。
“两脚兽……”
“嗯，我来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个姿势，那个弧度，还是和真正的猫一模一样。
然后她看向窗外。
“那是什么？”
“雪。”
“雪？”
“嗯。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盯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好白……”
阿橙和白墨也从楼上下来了。
阿橙看着外面，眼睛亮亮的。
“下雪了！”
白墨站在她旁边，点点头。
“嗯。”
“你以前在北方，经常看到雪吧？”
“每年都看。”白墨说，“但和你一起看，是第一次。”
阿橙的脸红了。
三花娘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凑到陈一然耳边小声说：
“他们又在腻歪了。”
陈一然笑了。
“让他们腻歪吧。”
……
三花娘娘想出去看雪。
陈一然给她裹了一条小围巾——是老陈以前进货剩下的，红色的，很软。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着围巾。
“围巾。保暖的。”
“本座有毛。”
“毛不够。外面冷。”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
陈一然抱着她走到门口，把她放在雪地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好冷！”
她跳起来，首接蹦回陈一然怀里。
“冷死本座了！”
陈一然忍不住笑出声。
“猫怕雪？”
“本座是南方猫！没见过雪！”
阿橙在旁边笑弯了腰。
“小三花，你也太怂了。”
三花娘娘瞪她一眼。
“你行你上！”
阿橙走到雪地里，蹲下来，捧起一把雪。
“你看，没事。”
她话音刚落，白墨一个雪球砸在她背上。
阿橙愣住了。
然后她抓起一把雪，转身就追白墨。
两个人在雪地里跑起来，雪球飞来飞去，笑声传得很远。
三花娘娘蹲在陈一然怀里，看着他们。
“幼稚。”
“你也想玩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点。”
陈一然笑了。
陈一然把她放下来，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小雪球。
“来，我们打雪仗。”
她看着陈一然手里的雪球，耳朵动了动。
“怎么打？”
“你扔我，我扔你。”
“那本座先来。”
她伸出右爪，碰了碰我手里的雪球。
“给你。”
“这不是扔，是递。”
“差不多。”
陈一然笑了。
然后陈一然轻轻把雪球扔向她。
她敏捷地躲开，尾巴翘得高高的。
“没打着！”
“再来。”
陈一然揉了一个更大的雪球。
这次她没躲。
她伸出右爪，啪的一下把雪球拍散了。
雪末溅了她一身。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玩！”
……
那天上午，他们在雪地里玩了很久。
三花娘娘从一开始的怕冷，到后来主动往雪里扑。
她的围巾上沾满了雪，毛上也沾满了雪，看起来像一只雪猫。
阿橙和白墨也回来了，西个人——一个人，三只猫——在雪地里打滚。
不对，是一个人，两只猫妖，一只橘猪。
年年也被抱出来了。
它在雪地里滚了一圈，然后愣住了。
然后它跑回店里，再也不肯出来。
“它不喜欢雪？”陈一然问。
“它不喜欢冷。”三花娘娘说，“和本座一样。”
“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她想了想。
“那是因为你陪本座玩。”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以后每年下雪，都陪你玩。”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
下午，雪停了。
街上开始有人扫雪，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
三花娘娘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两脚兽。”
“嗯？”
“雪会停吗？”
“会。过几天就化了。”
“那明年还会下吗？”
“会。每年冬天都会下。”
她点点头。
“那每年下雪的时候，本座都要玩。”
“好。”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你也要陪本座。”
“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继续看雪。
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很安静，很美。
店里的暖气很足，很暖和。
有猫陪着，心里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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