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住下来之后，便利店更热闹了。
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有分量。老陈说他“沉稳”，三花娘娘说他“闷葫芦”，阿橙说他“一首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好人。
每天早上，他会帮老陈卸货——那些成箱的饮料、泡面、零食，他一个人就能搬完。
“力气真大。”老陈感叹。
“修行猫都这样。”白墨说，“十五年的修行，多少有点长进。”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看着他搬货，尾巴轻轻晃着。
“两脚兽。”
“嗯？”
“本座修行八年了，怎么没这么大力气？”
陈一然想了想。
“可能你修的方向不一样。”
“什么方向？”
“可爱方向。”
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耳朵红了。
“你……你说本座可爱？”
“嗯。”
她用尾巴抽陈一然的小腿。
“闭嘴！”
但她的尾巴尖在轻轻晃着。
……
那天下午，店里人少。
白墨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三花娘娘蹲在他对面的货架上，阿橙靠在墙边。
陈一然坐在收银台后面，听他们聊天。
“白墨，”三花娘娘开口了，“北方的猫妖是什么样的？”
白墨想了想。
“和南方差不多。也是修行，也是化形，也是混在人群里活着。”
“那你们怎么过冬？”
“硬扛。”白墨说，“北方冬天零下几十度，不扛不行。”
三花娘娘的耳朵动了动。
“零下几十度？”
“嗯。”
“那不是很冷？”
“冷。”白墨点点头，“但习惯了就好。”
三花娘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向阿橙。
“阿橙，你在南方过冬，冷吗？”
阿橙摇摇头。
“南方冬天不冷。”
“那你怎么不去北方？”
阿橙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北方太远了。”
三花娘娘看着她。
“还是因为北方没有白墨？”
阿橙的脸红了。
“你胡说什么！”
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
“本座没胡说。”
阿橙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白墨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她还是这样。”
“什么样？”
“害羞。”
三花娘娘点点头。
“确实。”
……
那天晚上，阿橙没下楼吃饭。
白墨端着饭上去，敲了敲她的门。
“阿橙。”
没反应。
“开门。”
还是没反应。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在听。”
门里没声音。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北方冷。是因为……”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门开了。
阿橙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白墨看着她，“找了半年，想了半年。我想清楚了。”
他把饭递过去。
“先吃饭。”
阿橙接过饭，低着头。
白墨转身要走。
“白墨。”
他停下。
阿橙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来找我。”
白墨回头，笑了笑。
“不用谢。”
他下楼了。
阿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很久很久。
……
三花娘娘蹲在楼梯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回到收银台上，凑到我耳边。
“两脚兽。”
“嗯？”
“本座好像懂了。”
“懂什么？”
“懂什么是喜欢。”
陈一然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是什么？”
她想了想。
“喜欢就是……不管多远，都想找到那个人。”
她看着陈一然。
“就像你每天上天台找本座一样。”
陈一然愣了一下。
然后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三花。”
“嗯？”
“你也很喜欢我？”
她把头埋进尾巴里。
“本座没这么说……”
但她的尾巴尖轻轻卷住陈一然的手腕。
温热的。
毛茸茸的。
真实的。
陈一然笑了。
“好，你没说。”
她把脑袋从尾巴里出，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会一首找你的。”
“不管多远？”
“不管多远。”
窗外，月光很亮。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但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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