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下。
林克睁开眼，天刚蒙蒙亮。他摸过手机，两条短信。
阿乐发的：“汇率回弹到1:120，新渠道，走虚拟物品担保，抽5%。要出抓紧。”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墨老板在招技术团队，搞支付接口和跨服数据同步，待遇很高。”
林克坐起来，脖子有点僵。
他回阿乐：“先试一笔，额度五百。”
然后删了第二条短信。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硬板床和墙角堆的泡面盒子。他起身烧水，撕开一包面。
水开的工夫，沈星河电话来了。
“林哥，醒没？俺下午下工早，去帮你钉个桌子。”
“好。”
挂了电话，林克冲上热水，盖子压好。
墨云深真在动。
不是说说而己。
下午两点，沈星河骑着三轮车来了，车斗里几根木条一把锯子。他咧嘴笑：“工地上顺的边角料，给你钉个先用着。”
林克没说话，帮他把木条搬进屋。
沈星河干活利索，叮叮当当一阵响，一张简陋的方桌就成了。他又掏出两个红色小马扎，印着“XX饲料”，磨花了。
“坐着比站着强。”
林克接过，摆开一个坐下。
沈星河也坐下，抹了把汗，压低声音：“林哥，游戏里有点怪。”
“说。”
“昨天有个生面孔问俺收金币，汇率1:125，比市价高。ID叫‘货通天’，鬼剑士，等级不高，口气老练。”
林克点点头。
新中间人。
“还有，”沈星河皱眉，“公会里有人说，最近有几个大收货商在扫‘波罗丁的印章’和‘赫仑皇帝的印章’，挂高价收购单，二十西小时不收摊。”
“手法跟墨云深像？”
“有点像，但又不一样。”沈星河回忆，“墨云深喜欢卡最后几秒搞偷袭。这几个是明着摆摊，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在这，有多少收多少’。”
铺货。
这是要把价格基准硬生生抬起来。
林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只收这两种？”
“好像还有‘龙人之眼’，量不大，单价快冲到一千金了。”
林克心里咯噔一下。
他手里还有二十三个龙人之眼。
“林哥？”沈星河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克站起来，“你先回去，明天再说。”
沈星河张了张嘴，没多问，点点头走了。
屋里又静下来。
林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郊这一片还没开发完，尘土飞扬。
手机又震了。
刘哥。
林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起来。
“喂？”
“林、林兄弟……”刘哥声音发虚，“那啥，我媳妇后续治疗还要钱，之前你给那五千不够……你看能不能，再借点？”
林克没吭声。
“要不这样，”刘哥急了，“你把房子加价买回去，我按原价退你钱，再加五千算利息！行不？”
“你知道房子过户了吗？”林克问。
“知道啊，所以……”
“所以你这要求不对劲。”林克语气平静，“缺钱的人只会想借，不会让人把己经卖出去的东西加价买回来。”
电话那头死寂。
“除非，”林克慢慢说，“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
“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一趟。”林克说，“我们当面谈。另外，把你见到的那位‘体面人’联系方式给我。如果你还想拿那八万五的话。”
说完，他挂了电话。
傍晚时分，沈星河回来了，脸色难看。
“打听到了。”他嗓子发干，“刘哥工友说，前两天确实有人开小轿车去找他，出价八万五买那套房。”
林克看着他。
“刘哥一开始没答应，说卖了。那人就说他卖亏了，市场价至少九万，怂恿他找你加价退房。”沈星河喘了口气，“还说……如果你不退，他们也有办法让你住不安生。”
“那人长什么样？”
“工友说，戴眼镜，三十来岁，说话客气，眼神有点冷。”
林克点点头。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给阿乐发短信：“那笔五百的试单，今天做。另外，帮我留意有没有人在收‘龙人之眼’，量大价高不限渠道的。”
那边很快回复：“有。不止一拨。”
林克按熄屏幕。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货车的轰鸣声。他走到卧室，从窗台上拿起那个铁皮盒子，打开。
老照片还在。
褪色的红袖章还在。
他拿起袖章，对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
“先进生产者”。
五个字，笔画清晰。
窗外，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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