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国内风暴

2015年三月十一日，北京。

云霄坐在从东兴飞回北京的航班上，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层。金牌放在背包的夹层里，用衣服裹着。奖杯是团队的，赛后留给了领队，个人只有这块沉甸甸的金牌。他的背包里还有笔记本、手链和那张大连的海的照片。旁边坐着朱辰杰，在翻一本足球杂志，翻了几页又合上，又翻开。蒋圣龙在最后一排睡着了，张着嘴，刘若钒拿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微信群里，配了个“睡觉流口水”的表情。张奥凯在玩手机游戏，声音没关，被蔡明民瞪了一眼，赶紧调成静音。里克林克坐在第一排，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国内足球圈己经被东盟杯的消息炸开了锅。

最先引爆舆论的，是东盟杯小组赛第三场中国对缅甸的比赛。三月六日那场0比0的上半场，国内几家体育网站的评论区骂声一片。“国少连缅甸都赢不了”、“里克林克下课”、“中国足球完了”刷了上百条。但下半场云霄替补出场后，风向开始变了。他上场不到一分钟就策动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十分钟后角球助攻蒋圣龙破门。网络首播平台的弹幕从“解散吧”变成了“这个7号是谁？”“7号有点东西”“拉玛西亚那个？”解说员在首播中翻出云霄的资料，念了足有半分钟——“云霄，十五岁，大连人，目前效力于巴塞罗那拉玛西亚青训营，2014年世少赛冠军、最佳球员。”弹幕又炸了。“巴萨的？牛逼！”“中国孩子在巴萨？”“真的假的？”

三月八日半决赛中国5比0马来西亚，云霄西次助攻。这一次，媒体的反应完全变了。比赛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新浪体育、腾讯体育、搜狐体育的首页都换上了云霄的照片。“中国小将闪耀东盟杯，单场西助攻率队进决赛”、“拉玛西亚出品，十五岁前腰征服东南亚”、“他是中国足球等了二十年的天才”等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三月十日决赛结束后，舆论彻底爆发。云霄首发出场，一进球两助攻，中国队4比0完胜越南夺冠。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频道几乎同时换上了云霄在比赛中主罚任意球的照片——他站在球前，身体微微前倾，右脚即将击球，身后的球场上空是越南的夜空。这张照片是一位体育摄影师抓拍的，后来被评价为“年度最佳体育摄影作品”之一。评论区彻底炸了。有人翻出了云霄在拉玛西亚的训练照，有人找到了他在巴萨U19首秀的录像片段，有人把他世少赛决赛的长传助攻做成了GIF图反复播放。短短几个小时内，“云霄”两个字冲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百度搜索指数暴涨数倍。大连本地的球迷论坛更是炸开了锅，有人翻出了云超修车铺的地址，说要去看望“英雄的父亲”，吓得卓雅打电话给云超，让他这几天别去铺子了。云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去铺子你养我？”卓雅气得挂了电话。

但真正让足球圈内人士震动的，不是这些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而是云霄在场上的表现方式。很多记者和评论员在赛后反复研究比赛录像，试图拆解云霄的踢法，却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的传球选择、跑位时机、节奏控制，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有人说他有超出年龄的成熟，有人说他是天生的核心，有人用“少年老成”来形容。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国脚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让圈内人沉默了很久的话：“他的踢法不像十五岁，也不像二十五岁。他像三十五岁的人在用十五岁的身体踢球。”

三月十一日中午，云霄的航班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朱辰杰推醒还在睡觉的蒋圣龙，说“到了”。蒋圣龙擦了擦口水，迷迷糊糊地跟着队伍往外走。云霄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愣住了。到达大厅外面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不，上千个。比2013年世少赛回来的时候还多，比那次还热闹。他们举着横幅，举着国旗，举着照片，举着手机。横幅上写着“云霄，中国足球的骄傲”，牌子上写着“欢迎国少英雄凯旋”。有人举着他的照片——不是从网上打印的，是用相纸洗出来的，很大，一米多高，照片里的他穿着红色球衣，眼神坚定。人群中还有穿着东北路小学校服的孩子，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师兄云霄，我们向你学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旧足球，球皮都磨花了，气也不足，但他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帜。人群中还有很多穿着红色球衣的年轻球迷，脸上画着国旗，手里挥舞着围巾。他们喊着同一个名字——“云霄！云霄！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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