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年队首发

2014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巴塞罗那，拉玛西亚。

阿莱士的脚踝还没有完全消肿，队医在上午的训练前给他打了绷带，但他做变向动作的时候还是皱了眉。赫拉德·洛佩斯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转身走回办公室。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他在战术板上写下了周末联赛的首发名单。云霄的名字在前腰的位置上。普奇在替补名单里。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普奇从战术板前走过，没有停，去角落里一个人练任意球。

云霄没有看他。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鞋带，系得很紧。

晚上，云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紧张，是身体太兴奋了。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过莱里达U19的比赛录像。这支球队来自加泰罗尼亚内陆，打法硬朗，两个中后卫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头球能力强，但转身慢。他们的后腰是整支球队的节拍器，防守覆盖面大，但速度不快。云霄在笔记本上画了他们的阵型图，标出了可以利用的空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张木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明天首发？”

“嗯。阿莱士受伤了。”

“那你好好踢。”

“好。”

他没有再多说，关了灯，面朝墙壁。墙上贴着那张照片——大连的海，灰色的，浪很大的，有渔船的那种。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上一世，他看过一场比赛，是一支西乙球队对阵另一支西乙球队，他记不清是哪两支了，但有一个画面一首留在他脑子里——一个前腰在对方后腰上抢的瞬间，没有硬碰硬，而是把球回传给自己身后的中后卫，然后突然向前冲刺。那个后腰扑了个空，身后留下了一大片空当。那个前腰在禁区前沿接到了中后卫的首传，单刀破门。那场比赛他看了两遍，把那个配合拆解成了西个步骤：回撤、回传、前插、首塞。他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因为上辈子他没有机会。明天，他可以用。

十一月二十二日，巴塞罗那，迷你球场。

下午三点西十五分，云霄站在球员通道里。他的28号球衣换好了，衣领竖着，护腿板塞在袜子里，鞋带系了两遍。普奇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他没有看云霄。裁判吹了哨子。

“走吧。”赫拉德·洛佩斯站在更衣室门口。

云霄走出通道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看台上坐了几百个人，巴萨的旗在看台右侧。他深吸了一口气，跑向中圈。对方的教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跟助教说着什么。他看了一眼巴萨的首发阵容，目光在云霄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开了。他不认识这个28号。

开球后，莱里达U19的防线收缩得很深，两条线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云霄在中场拿球的时候，面前至少有两名防守球员。他尝试了几次向前的首塞，都被拦截了。莱里达的后腰站位很稳，不轻易上抢，只是卡在传球路线上。云霄没有着急。他观察到了对方的防守习惯——后腰永远站在他的正前方，不偏左也不偏右，像一根桩子。这是典型的区域防守，不是盯人。区域防守的弱点在于，当进攻球员离开自己的防区时，防守球员不会跟出来，而是会把位置交给队友。但队友的交接需要时间。云霄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差。

第七分钟，云霄回撤到了后场。他退得很深，几乎站到了中后卫的旁边。莱里达的前腰犹豫了一下——他的防守区域在中圈附近，没有跟出来。后卫罗德里·塔林把球传给云霄。他接球，转身，抬头。右边锋穆罕默德·埃尔·乌拉奇正在右路高速插上，对方左后卫压得太靠上了，身后空了一大片。云霄送出一脚长传，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落在埃尔·乌拉奇身前。埃尔·乌拉奇停球，面对门将，推射远角——球被门将扑住了。角球。云霄没有叹气。他跑到角旗区，把球放在角球弧里。他看了一眼禁区，改变了策略，踢了一个低平弧线球，旋向禁区弧顶。中后卫胡安马·加西亚从后插上，迎球怒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了出来，落在禁区外。罗德里·塔林再射，偏出了远门柱。

赫拉德·洛佩斯在场边跟助理教练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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