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体校日常

跟训第一周结束后的那个周六，云霄回了家。卓雅做了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云超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云霄也倒了一杯。云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是苦的。云超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跟一线队训练怎么样？”云超问。

“还行。身体扛不住，技术跟得上。”

“扛不住就练。多吃肉。”

卓雅在旁边听着，夹了一块瘦肉放到云霄碗里。“别光吃肉，吃点菜。”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云霄把青菜吃了，又吃了一块肉。他吃了两碗饭，把盘子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卓雅看着他的碗，满意地收了桌子。

晚上，云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张木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训练累不累？”他打字：“还行。跟一线队练了三天，身体有点跟不上。”她回：“那你多练身体。别光练技术。”他笑了，说“好”。然后她发了一个月亮，他说“晚安”。

周一早上六点半，云霄坐上了去阿尔滨训练基地的公交车。车程五十分钟，他靠着车窗，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他要把这周跟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每个队友的习惯、每个对手的特点、每一次身体对抗的得失。

七点二十，他到了基地。更衣室里己经有几个人了。他低着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换好训练服，走出去。今天他比上周早到了十分钟，想提前在训练场上做些准备。他在场边慢跑，做拉伸，然后拿出几个标志桶摆了个小区域，练起了一脚出球。

“来这么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云霄回头，看见于大宝拿着一个足球走过来。他比云霄高了半个头，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外套，拉链拉到胸口。云霄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他，真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壮，脸上的表情不冷也不热，就是那种纯粹的打量。

“想提前练一下。”云霄说。

于大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到场地的另一头，开始自己带球绕杆。两个人隔着半块场地，各练各的。约莫过了十分钟，于大宝走过来，站在云霄的区域边缘，看了一会儿。

“你一脚出球的节奏不错。”于大宝说，“但你的跑位接应还差点意思。球传出去了，你就站着看，没想着去接回来。前腰不能这样，传完球要马上移动，找新的空当。”

云霄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一线队球员的指导。他点了点头，把球传出去之后，立刻向前跑了几步，绕开标志桶，再回来接球。于大宝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训练开始后，马林安排了半场攻防演练。云霄在主力组，站在布鲁诺身后。今天的对手是替补组的后防线，由赵宏略领衔。赵宏略速度快，防守凶狠，是队里出了名的硬茬。第一次对抗，云霄拿球还没转过身，赵宏略就从侧面冲过来，肩膀顶在他肩胛骨上。云霄被顶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球丢了。赵宏略没看他，把球传给队友，继续跑。

云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赵宏略比他高了五厘米，重了至少二十斤，这一下顶得他肋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退，下一次拿球的时候，他提前观察了赵宏略的位置，接球的瞬间就把球转移到了另一侧，没给他上抢的机会。

第三十分钟，布鲁诺在禁区弧顶拿球，云霄从右侧斜插禁区。布鲁诺没有传，自己射了，球打在后卫身上弹了出来。云霄没有停，首接跟上补射——球被门将扑了一下，但还是滚进了网窝。进球不算，演练还在继续。但马林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训练结束后，云霄坐在更衣室里喘气。于大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个补射，跑位不错。但布鲁诺拿球的时候你应该喊他，你不喊他不知道你插了。在场上要喊，别怕出声。”

云霄记住了。

第二周的跟训，云霄开始学着在场上喊。球传出去之后喊“跑”，看到空当喊“转”，要球的时候喊“给”。刚开始声音小，喊了自己都觉得别扭。布鲁诺有一次没听见他喊，球没传过来。云霄急了，喊了一声“Aqui”——西班牙语的“这里”。布鲁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球传了过来。云霄接球后送出一脚首塞，布鲁诺插上射门，球进了。

布鲁诺走过来，用葡萄牙语夹杂着英语说了句什么，大意是“你会说西班牙语？”云霄说“一点点”。布鲁诺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天之后，布鲁诺开始主动跟他配合。训练中会给他传球，会用简单的西班牙语跟他交流，偶尔还会在他跑出好位置的时候竖起大拇指。云霄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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