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沙土

大连东北路小学。

中国足球的摇篮之一。后来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有王大雷、于汉超、杨善平、赵明剑。再后来，还会有更多。但在2007年，它只是一所普通的小学，有一块不太平整的操场，两个歪歪扭扭的球门，球网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鼓起来，像一面漏风的帆。

云霄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他记得这个地方。上一辈子他来过一次，是初中时来参加市里的比赛，踢了一场，输了。那时候他就知道，这里的训练水平比他们那个普通小学强太多了——他们的教练是专业的，练的是战术配合、跑位意识，而他那时候还在练怎么用脚弓传球。

“转学生？”

传达室的大爷看着还没到上学时间，这个孩子就站在校门口，于是探头出来问道。

“不是，我是二年级三班的。”云霄说，“大爷，我想找李教练，我想进校队。”

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孩儿，你多大？”

“八岁。”

“八岁就想进校队？”大爷笑得更厉害了，搪瓷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你知道校队多少人抢吗？你知道他们几岁开始练的吗？那些孩子从幼儿园就开始踢了，你八岁才来，晚了！”

“我知道。”云霄说。“但我比他们都强。”

大爷的笑声停了。他打量着这个小孩，看着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一个八岁小孩的眼睛。那种眼神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那些真正见过世面、经历过事情的人。但这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他把搪瓷杯放在窗台上，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云霄一遍。

“你哪个班的？”

“二年三班。”

“叫什么？”

“云霄。”

大爷点了点头，缩回去，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行，我帮你跟李教练说一声。他下午在，你放学后来操场找他。”

“谢谢大爷。”

“谢什么。”大爷摆摆手，“我就是传个话。能不能进，看你自己的本事。”

下午西点，放学铃响了。

云霄背着书包跑到操场的时候，校队正在训练。十几个孩子在场上传球，动作不快，但很认真。站在场边的是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外套，哨子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秒表。他叫李锡财，东北路小学的足球教练，后来带出过好几个国脚。但在2007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体育老师，一个月工资两千块，每天放学后在操场上带着一群小孩踢球，风雨无阻。

云霄站在场边，看了十分钟。他在看那些孩子的技术动作——停球、传球、转身、射门。说实话，水平一般。比起他后来在拉玛西亚见过的那些孩子，差得太远了。但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己经不错了。他们至少知道基本的动作要领，知道怎么用脚弓推球，怎么用正脚背射门，怎么在跑动中接球。

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动作。他们只是按照教练的要求去做，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也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该用哪个动作。这是中国青训和欧洲青训最大的区别。云霄后来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这件事——不是中国孩子不努力，是没有人教他们怎么思考。技术是可以练的，但意识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在中国，大部分孩子到了十五六岁才开始学“怎么踢球”，而欧洲的孩子从七八岁就在学“为什么这么踢”。

“你是那个二年级的小孩？”

李锡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一沓训练计划。他看了云霄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这个小孩太瘦了，胳膊细得像两根筷子，腿上也看不到什么肌肉。但他的站姿不太一样——重心微微下沉，双脚自然分开，像随时准备启动。这种站姿不是教出来的，是踢出来的。

“是。”云霄说。

“想进校队？”

“想。”

“踢过球吗？”

“踢过。三年了。”

李锡财挑了挑眉毛。三年？这孩子才八岁，三年前才五岁。五岁的孩子能踢什么球？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把文件夹放在地上，从旁边捡了一个球扔给他。“颠二十个，不落地。用脚背，不许用脚弓。”

云霄接住球，没有急着开始。他先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气压。这是一颗西号球，比正式比赛用的五号球小一圈，也轻一些。气压不太足，弹起来会有点发沉。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把球轻轻抛起，用右脚正脚背接住。

喜欢《足迹：我代领中国足球夺取世界杯》请支持 云霄Bg。游戏14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