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韩森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床垫吱呀响。
十点半躺下的，现在——他摸过手机，12:07。
得，一个多小时白躺。
明天揭幕战。主场对火箭。
脑子里全是那些录像。姚明落位要球，麦迪晃人投篮，布鲁克斯挡拆后撤三分——
越想越精神。
韩森坐起来，膝盖咔吧一声。
算了，不睡了。
他趿拉着拖鞋往外走。门没关严，客厅那边透着光。
林清悦盘腿坐沙发上，平板搁腿上划拉。
“你也没睡？”韩森嗓子有点哑。
“嗯。”她头也没抬。
韩森往沙发那边走，一屁股坐上去，弹簧咯吱叫了一声。
“看火箭呢？”
“麦迪。”
屏幕上麦迪正持球，准备突破。
“这货假动作贼多。”韩森凑过去看。
“废话。”林清悦划到另一段，“看布鲁克斯。”
画面换成火箭控卫运球过半场。
“他右手持球习惯。”韩森盯着看，“五秒了还没换手。”
林清悦瞅他一眼。“还行，看出来了。”
“他左手传球失误率比右手高23%。”她继续划，“防他往左边逼。”
“明白。”
“还有这个。”
姚明。七尺六往油漆区一站，挡得严严实实。
“这我真没招。”韩森摇头，“个子差太多。”
“你又不用防他。”林清悦白他一眼，“你管挡拆之后的外线。布鲁克斯绕出来喜欢撤三分，今年出手涨了30%。”
“那我绕挡拆——”
“你绕不过。姚明那体格往那一挡，你绕得过去才有鬼。”
“……”
“让二号位帮一个。”她调了个战术图出来，“你走这条线，二号位从弧顶补位。”
韩森看了看，点头。“行。”
“还有一个。”她又划到下一段，“麦迪今年膝盖不太好，第三节后半段脚步会慢，突破频率往下掉。你第三节防他效果会比第一节好。”
“这你也统计了？”
“数据摆在那呢。”
凌晨一点多。
麦迪的录像看了二十多遍。韩森揉揉眼睛，有点发酸。
“差不多了。”林清悦合上平板。
“再看——”
“再看明天你眼袋能装篮球。”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冰箱开关的声音，微波炉嗡嗡转了一分钟。
“叮。”
林清悦端着杯子出来。“喝。”
热牛奶。冒着白气。
韩森接过来，手掌被捂热。“这啥时候买的？”
“上周。你最近老睡不好，买了备着的。”
他喝了口。温的，奶味挺浓。
“你也喝点？”
“不用。”她重新坐下，“你这几天都三点才关灯。”
“你咋——”
“你房间门缝透光，当我瞎？”
韩森又喝了口，没接话。
其实不是睡不着。是脑子停不下来。
明天十五分钟。霍林斯说过，揭幕战给他十五分钟以上。
去年场均七分钟，今年有固定时间了，反倒更紧张。
“想啥呢。”
“明天的事。”
“急也没用。”林清悦端起自己杯子，“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网上那些别看。”
韩森愣了下。媒体日之后骂声一片，什么“二轮胖子吹牛”，什么“7分钟敢喊10分”。
“我没看。”
“那就行。”她站起来，“牛奶喝完睡觉。”
“等下。”
韩森开口。林清悦没回头。
“你觉得……我这赛季能行不？”
问完觉得有点傻。但话己经出口了。
安静了几秒。
林清悦转过身。客厅灯光暗，她表情看不太清。
“你啥时候怕过？”
韩森没吭声。
去年被裁边缘试训，没怕。季后赛上场腿都在抖，也没退。
“好像……确实没怕过。”
“那不就得了。”
她走回来几步。
“你第一年七分钟，效率值二轮秀里第西。前三全是大个子吃饼的。控卫就你最高。”
“所以？”
“所以你不是运气好。”她拿起自己杯子，“你是真有东西。”
韩森没说话。
“信数据。”她把杯子放下，“数据不骗人。你那脑子配上这些——”她敲敲平板，“联盟百分之九十的控卫比不了。”
“就这么自信？”
“这叫客观。”她转身走，“赶紧睡。别浪费睡眠窗口。”
“啥窗口？”
“凌晨两点到五点，生长激素高峰。”她头也不回，“你上个月增重两公斤咋来的，心里没点数？”
房门关上。
韩森看着空杯子。奶沫还挂在杯壁上。
“你啥时候怕过？”
是啊。从来没怕过。
下午。赛前走场。
霍林斯把人叫到场地中央。十几个人站成一圈，汗衫短裤，球鞋踩在地板上吱嘎响。
“今晚揭幕战，别整花的。”霍林斯扫了一圈，“火箭那边姚明落低位，布鲁克斯控场。拿球先找加索尔，打阵地。”
他看了眼康利：“你带首发。”
又转过来：“韩，第一节中段你换上去。至少十五分钟。”
“明白。”
“防守端注意布鲁克斯的三分。”霍林斯拍了下手，“行了，散。”
人散了。康利拍了下韩森肩膀：“今晚靠你了，替补六号位。”
“得了吧。”
韩森走到罚球线，拿起个球投了一个。砸筐弹出来了。
第二个。又偏了。
他看了眼自己手指，有点僵。昨晚睡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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