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晃眼睛。
韩森站蓝色背景板前头，被闪光灯闪得首眯眼。摄影师拍得跟打仗似的，咔嚓咔嚓不带停。
“往右边！对！好！”
他挪了挪，胳膊肘撞支架上了。疼。
“行了下一个！”
韩森揉着眼下来。十秒钟一个人，效率够高的。
马库斯那边招手。这小子今儿打扮得挺精神，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穿着新球衣，跟要上选秀节目似的。
“叫我干嘛。”
“采访！霍林斯让我来找你！”
韩森跟他往里走。训练馆今天人多，到处都是记者架着机器。加索尔那边围了一圈人，兰多夫坐椅子上跟人唠嗑，边说边比划，也不知道吹啥呢。
“学长你紧不紧张？”马库斯边走边问。
“有啥紧张的。”
“我紧张死了！”马库斯一脸苦相，“刚才记者问我目标，我说争取进轮换，他们全笑！”
“正常。”
“正常个屁！”马库斯脸都皱了，“笑得那叫一个假，那眼神就是'这小子吹呢'……”
韩森没接茬。去年他刚来那会儿也这样，二轮末秀，一百三十五公斤的胖子，谁搭理你啊。
“韩！过来！”
公关那边招手。采访台前站俩人，一个扛机器一个拿话筒。
韩森过去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塑料的，不太结实的样子。
林清悦站旁边，手里举着手机。
“准备好了？”
“嗯。”
“少说点。”
“知道。”
记者凑上来了，三十来岁，头发往后背着，胸口挂个牌子，《孟菲斯商业日报》。
“韩森，新秀赛季打得不错。说说新赛季目标呗？”
韩森琢磨了一下。
“场均10分5篮板5助攻。”
记者愣了。
“你认真的？”
“嗯。”
记者那表情，嘴角翘着，眼睛里写着“这人真敢吹”。
“你去年才6分2板3助攻，这要翻一番啊……”
“差不多。”
“这个……”记者顿了顿，“目标是不是定高了？”
韩森没吭声。
二轮末，去年上场7分钟，现在说要10分5板5助攻，换他是记者他也觉得扯淡。
“没别的问题了吧？”
记者笑笑，收话筒走了。
旁边咔嚓一声。
韩森扭头，林清悦手机对着刚才那记者的方向。
“拍啥？”
“存个证据。”她把手机收了，“以后你做到了我发给他看。”
韩森看她。
“你倒挺信我。”
“废话，数据我算的。”
后面一个多小时，连着采访了五六家。
ESPN的记者胖乎乎的，下巴刮得发青，问得最首接：“你觉得自己能在灰熊站稳脚跟吗？康利可还在呢。”
“康利是首发，我打替补。不矛盾。”
“那你的定位是什么？”
“上来就得分，顺便组织。”
记者挑了下眉毛：“场均10分，对一个去年才打7分钟的替补来说……你确定？”
“确定。”
记者抿了下嘴，没再追问，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写的啥韩森看不着，估计又是“吹牛”那几个字。
林清悦在边上又拍了一张。
《体育画报》那个年纪大点，戴着副金丝眼镜，问得客气些。
“你体重是个话题。115公斤的控卫，你怎么看这个标签？”
“那就是体重。”韩森说，“又不影响我打球。”
“但很多人觉得这个体重在NBA——”
“他们觉得的。”韩森打断他，“我场上说话。”
记者笑了笑，倒也没生气，往本子上写了两行。
林清悦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这句不错。”
来了个本地台的女记者，话筒上缠着绿胶带，问的问题倒是挺正常：“新赛季有什么特别想提高的方面？”
“助攻。”
“助攻？为什么不是得分？”
“得分是自己的事，助攻是让队友更好。”韩森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假，但确实是这么想的。
“好的，谢谢你。”女记者笑着走了。
“行了，素材够了。”林清悦收手机。
“你到底想干嘛？”
“留着。”
兰多夫晃悠过来，采访完了在那儿闲逛。
“咋样？”
“还那样。目标说了，没人信。”
兰多夫乐了。“正常。我刚说争冠呢。”
“你认真的？”
“认真啥。”兰多夫摆手，“媒体日嘛，随便说说。到时候打不到再说打不到的话。”
“那不怕打脸？”
“怕啥。明年再问谁还记得今年说啥了。”
韩森没接。他不是那种人。说出口的，就是要做到的。
合影在馆中间。新秀都站后头，韩森过去了。
“学长你采访咋样？”马库斯又凑过来。
“还行。你呢？”
“我又被问了！这回我学聪明了说5分！”
“……5分？”
“是啊！我寻思说低点总不能笑了吧？结果那记者问我'就这啊'，那表情比刚才还嫌弃！”
韩森笑了。“说多少都一样，他们就想看你露怯。”
“那咋整啊？”
“做到不就完了。”
马库斯张嘴想说啥，没说出来。
“看镜头！”
摄影师喊。灯又亮了。
前排坐着主力，康利加索尔兰多夫盖伊。霍林斯站边上，手插兜里。
“一二三！”
咔嚓。
“好！”
人散了。
“韩。”
霍林斯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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