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孟菲斯。
训练结束，韩森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训练馆。
新秀墙还没完全撞穿，但至少命中率开始回升了。上一场对阵黄蜂，他打了12分钟，4分3篮板1助攻，正负值+2。
数据不算亮眼，但霍林斯没再皱眉头。
“韩。”
身后传来队医的声音。
“林小姐让我转告你，她今天有事，不能来接你了。”
“什么事？”
“好像是……管理层找她谈话？”
韩森愣了一下。
管理层？
……
回到公寓，己经傍晚。
门没锁。韩森推门进去，看见林清悦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摆着一张名片。
“回来了。”
“嗯。”
韩森把运动包扔在门口，首奔冰箱。
“晚饭吃什么？”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
他翻出盒子塞进微波炉，按了两分钟。
“队医说管理层找你了？”
林清悦没立刻回答。
微波炉嗡嗡转着。
“数据分析部的负责人。”她开口，“克拉克。”
“干嘛？”
“让我正式加入他们。全职。年薪8万。”
韩森手停在微波炉上。
“这是好事啊。”
“是。”
“那你答应了？”
林清悦没说话。
微波炉叮了一声。
韩森端出排骨，坐到餐桌前。
“有什么问题？”
林清悦抬头看他。
“如果我加入数据分析部……就不能再私下帮你做分析了。利益冲突。”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森夹起一块排骨，嚼了两口咽下去。
“哦。”
就这一个字。
林清悦盯着他。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韩森又夹了一块，“年薪8万，正式编制，履历好看。比给我打杂强多了。”
“我不是给你打杂。”
“那叫什么？”
林清悦想了想：“利益共同体。”
韩森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
窗外天色暗了。孟菲斯冬天黑得早。
“他让我考虑一晚。”林清悦说，“明天给答复。”
“那就好好考虑。”
“你真不在意？”
韩森放下筷子看她。
“你MIT毕业的，放着正式工作不干，整天跟着我这个菜鸟混，本来就亏了。现在人家给你台阶，你不下？”
“这不是台阶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清悦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正，”韩森站起来把空盘子放进水槽，“你自己决定。别因为我耽误前途。”
说完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林清悦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名片。
克拉克·米勒，灰熊数据分析部主管。
名片边角被她捏皱了。
……
那一晚，林清悦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条件。
克拉克说得很职业：“林小姐，你现在的工作性质太模糊了——既是球队的外聘顾问，又是韩森个人的分析师。这在合规上有问题。”
“如果你正式加入我们，但有一个前提：你只能为球队整体服务，不能再单独为某个球员提供私人分析。”
她当时问：“那韩森怎么办？”
克拉克摊手：“他可以用球队的公共数据服务。”
公共数据服务。
那意味着什么，林清悦心里清楚。
标准化报告——对手场均多少分、命中率多少、常用战术。但不会有人告诉他威斯布鲁克第三节体能下降时右脚发力会慢0.3秒；不会有人在凌晨两点整理他最近五场的体能曲线，然后告诉他“你只是累了，不是不行了”。
那些东西，只有她在做。
……
凌晨三点。
林清悦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
韩森发的，两分钟前。
“睡不着？”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睡不着。”
隔了几秒。
“明天对阵勇士，库里来。”
林清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知道韩森在想什么。
明天和库里对位，新秀赛季第一次和老搭档正面交锋。一个场均17分全美吹捧，一个场均6分挣扎在轮换边缘。
如果她不在韩森身边，谁帮他准备库里的数据？
队里的分析师当然也会准备。但他们不了解库里——不了解那个三分出手前的小碎步有多快，不了解韩森的挡拆可以怎样卡死库里的突破线路。
只有她知道。
因为她在戴维森看了两年。
手机又亮了。
“别想了。睡吧。明天你还得给我做数据呢。”
林清悦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
她回复了一个字：“滚。”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
……
第二天上午。
灰熊训练馆，数据分析部办公室。
林清悦敲门走进去。
克拉克正看报表，抬头露出期待的笑。
“林小姐，请坐。”
“不用了。”林清悦站在门口，“我就说两句。”
克拉克笑容僵了一下。
“我考虑过了，你们的条件很好，但我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放弃给韩森做私人分析。”
克拉克沉默了几秒。
“林小姐，我说得很清楚，这是利益冲突。你现在的身份太模糊，对你自己的职业发展也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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