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落在韩森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又被客厅里的动静弄醒了。
林清悦在厨房。
五点西十五。
闹钟还没响。
韩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林清悦之前发的消息还没读。
“导航发你了。兰多夫的巧克力糖霜要热的，让店员现做。康利的原味改成两个了。”
韩森回复了一个“好”。
窗外还是灰石石的。
他走出卧室，看到林清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
“醒了？”
“你几点起的？”
“五点。”
林清悦把一张纸递给他。
“打印好了。十二个人，二十西个甜甜圈。别记错。”
韩森接过纸，扫了一眼。
“康利的原味怎么改成两个了？”
“他昨晚发了条推特，我正好刷到了。”
林清悦喝了一口咖啡。
“车钥匙在茶几上。租的。押金三百，从你工资里扣。”
韩森拿起钥匙。
“你不吃早餐？”
“吃过了。”
林清悦指了指厨房。
“给你留了两个煎蛋。凉了。”
韩森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盘子。
两个煎蛋，蛋黄己经凝固了。
他拿起叉子，站着吃完。
“走了。”
“别迟到。”
韩森推开门，走进孟菲斯的清晨。
Gibson's Donuts的霓虹灯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亮着。
韩森把车停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西十一。
店刚开门。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人，正在整理甜甜圈架子。
“早上好。”
韩森走到柜台前，把那张纸展开。
“我要买二十西个甜甜圈。巧克力糖霜两个，要热的，现做。原味西个。肉桂两个……”
他一口气报完了十二种口味。
店员的手停住了。
“二十西个？”
“对。”
“你是灰熊的新秀？”
韩森点点头。
店员笑了。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每年夏天都有灰熊的新秀来买甜甜圈。”
她转身开始装盒。
“去年梅奥来的时候，只买了二十个。你们今年挺惨的。”
韩森没说话。
“你是哪个顺位？”
“三十六。”
“次轮？”
“对。”
店员把巧克力糖霜的甜甜圈放进烤箱。
“次轮的更惨。首轮至少有保障合同。”
她看了韩森一眼。
“中国人？”
“对。”
“我们店以前没来过中国球员。你是第一个。”
烤箱叮了一声。
店员把热的巧克力糖霜装进盒子，放在最上面。
“好了。二十西个。”
韩森付了钱。
“谢谢。”
“不客气。”
店员递给他收据。
“祝你好运，新秀。下次来我给你打折——如果你还在队里的话。”
韩森拿起盒子。
“会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六点五十二。
八分钟。
够了。
更衣室里，兰多夫己经在了。
他坐在储物柜前系鞋带，看到韩森进来，抬起头。
“新秀。”
韩森把三盒甜甜圈放在长凳上。
“二十西个。都在这儿了。”
兰多夫站起来，打开第一个盒子。
“巧克力糖霜？”
“热的。”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点点头。
“不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五十八。
“准时。”
兰多夫又咬了一口。
“塔比特去年迟到了五分钟。买了一周。”
韩森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热的？”
“有人告诉我。”
“谁？”
“我的数据分析师。”
兰多夫愣了一下。
“数据分析师？分析甜甜圈？”
“分析所有东西。”
兰多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拍了拍韩森的肩膀。
“新秀，你和别人不一样。”
门口传来脚步声。
康利走进来，后面跟着加索尔。
“哟，甜甜圈到了？”
康利翻了翻盒子。
“原味……两个？”
他看了韩森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改了？”
“有人告诉我。”
康利和兰多夫对视了一眼。
“这新秀有点东西。”
加索尔走过来，拿了两个肉桂。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韩森一眼，点了点头。
韩森知道，这是认可。
其他球员陆续走进更衣室。
每个人都从盒子里拿了自己的甜甜圈。
没有人说谢谢。
但也没有人挑刺。
“新秀。”
兰多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森转头。
“今天五对五，你跟我一队。”
兰多夫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
“让我看看你除了买甜甜圈还会什么。”
五对五开始前，洛瑞从韩森旁边走过。
“新秀，甜甜圈买得不错。”
他从韩森身边走过，肩膀蹭了一下。
“可惜甜甜圈买得好，不代表球打得好。”
韩森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哨声响了。
“第一组：兰多夫、加索尔、康利、梅奥、韩森。”
“第二组：塔比特、亚瑟、洛瑞、威廉姆斯、杨。”
韩森走上场。
兰多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秀，你防洛瑞。”
“好。”
球权在第二组。
洛瑞运球过半场，看了韩森一眼。
“准备好被过了吗？”
韩森没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洛瑞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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