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轮子卡住了。
韩森蹲在机场出口，试图把一颗小石子从轮子缝里抠出来。
“让我来。”
林清悦从包里掏出一把指甲刀，三下两下就把石子挑了出来。
“你包里还有什么？”
“急救包、充电宝、零食、备用数据线、你的膝盖护具。”
她把指甲刀收回去。
“还有一把指甲刀。”
韩森站起来，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成哆啦A梦了？”
“从你开始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林清悦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出口走。
“接机的人应该到了。”
接机的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HAN SEN。
韩森走过去。
“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举牌子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眼。西十多岁，穿着灰色polo衫，目光在韩森的腰腹停留了一秒。
“约翰·霍林格。球队运营副总裁。”
他伸出手，韩森握了握。
“这位是？”
霍林格看向林清悦。
“林清悦。”
韩森刚要解释，林清悦己经开口了。
“我在SportVU Analytics工作。数据分析。”
霍林格挑了挑眉。
“SportVU？你们和灰熊有合作。”
“对。所以我来孟菲斯。”
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这一切都是巧合。
霍林格没有多问。
“车在外面。先去球馆。”
车子开出机场，韩森才发现孟菲斯在下雨。
不大，但很密。雨刷刮过挡风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杰克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霍林格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了韩森一眼。
“他说你用脑子打球。”
韩森没说话。
“在这个联盟，用脑子打球的人不多。”
霍林格的声音很平静。
“但光用脑子不够。”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街道。远处，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雨幕中。
FedExForum。
韩森看着那座球馆，没有说话。
林清悦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座位数18119。2004年建成。造价2.5亿美元。”
韩森看了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查了？”
“公开信息。”
更衣室比韩森想象的大。
深蓝色的地毯，木质的储物柜，每个柜子上方都有一盏灯。空气里有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霍林格走到一个储物柜前，停下来。
“这是你的。”
柜子上方挂着一件球衣。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
55。
“杰森·威廉姆斯的号码。”
霍林格说。
“他走了之后，这个号码一首空着。”
韩森伸出手，摸了摸球衣的布料。比大学的轻。也比大学的滑。
“你可以换一个号码。”
“不用。”
韩森把手收回来。
“55挺好。”
更衣室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黑人，一个白人。
韩森认出了他们。
迈克·康利。马克·加索尔。
康利先开口。
“新来的？”
他的声音很随和。
“韩森。”
韩森伸出手。
康利握了握。
“迈克·康利。欢迎来到孟菲斯。”
加索尔也走过来。他比韩森高半个头，眼神很平静。
“马克·加索尔。”
他握了握韩森的手，力道很大。
“我看过你联合试训的录像。”
韩森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防格里芬那几个回合，位置感不错。”
“谢谢。”
“别谢。”
加索尔松开手。
“联合试训是联合试训。NBA是NBA。”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你得证明自己。”
康利拍了拍韩森的肩膀。
“别在意。马克对每个新人都这么说。”
他压低声音。
“他对我也说过。”
参观完训练设施，霍林格把他们送到公寓。
两室一厅，家具齐全。客厅有一张沙发，看起来挺新。
韩森试着坐了一下。
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塌。
“比芝加哥那张强。”
林清悦在旁边说。
“那张沙发弹簧都断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孟菲斯的街道，雨己经停了。
“次卧归我。”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主卧归你。床是加长的，塔比特睡过。”
韩森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塔比特睡过？”
“我问过球队的人。他们说这间公寓之前是给塔比特准备的，但他嫌太小，换了一间。”
林清悦走向次卧。
“床的承重没问题。我确认过了。”
韩森看着她的背影。
“你连床的承重都查了？”
“200公斤。你还差82公斤。”
她没有回头。
“放心睡。”
晚上，韩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床确实挺大。比芝加哥的大，比戴维森的更大。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库里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
“怎么样？”
“挺好。床很大。”
“哈哈。我第一天到勇士的时候，也是先试床。”
韩森笑了。
“训练营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你呢？”
“也是下周一。”
“那就好好准备。对了，我查了赛程。”
韩森等着他说下去。
“十月二十八号，灰熊客场打勇士。”
韩森握紧手机。
“常规赛第一周？”
“对。到时候，我们就是对手了。”
韩森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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