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枕头底下震。
韩森迷迷糊糊摸出来，屏幕亮得刺眼。
库里。
他按下接听，还没开口——
“大个子！”
库里的声音像炸弹一样从听筒里蹦出来，韩森差点把手机扔了。
“你他妈——”
“勇士！第七顺位！”
“……什么？”
“勇士说他们可能在第七顺位选我！”
韩森愣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你试训完了？”
“刚完！我在停车场给你打的！”
库里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刚跑完步喘的。
韩森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早上七点十五。
芝加哥比奥克兰晚两个小时，那边才五点多。
“你他妈五点就试训完了？”
“西点半开始的！”
“疯了吧。”
“勇士就这样！”
库里在电话那头笑，笑得有点傻。
韩森也笑了。
这家伙，还是那个在戴维森凌晨三点练投篮的库里。
“说说，怎么回事。”
“试训的时候，莱利一首盯着我投篮。我投了一百个三分——”
“进了多少？”
“八十七。”
韩森吹了声口哨。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一个问题。”
库里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问我，你和韩森配合怎么样。”
韩森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挡拆搭档。”
“……”
“我说你用脑子打球，不是用身体。我说每次接到你的掩护，我就知道这球能进。不是因为我投得准，是因为你的位置永远是对的。”
韩森没说话。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莱利听完，眼睛都亮了。”
库里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他说如果选了我，可能会考虑在后面的顺位选你。”
“后面的顺位？”
“勇士今年有第七和第五十二。选了我就没第七了，但五十二还在。”
韩森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第五十二顺位。
次轮末段。
比灰熊的三十六还靠后。
但那是勇士。
是库里。
“当然，这只是可能。”
库里说。
“五十二顺位太靠后了，他们可能会用来选别人。但至少说明他们在考虑你。”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试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
库里的语气变了，带着点幸灾乐祸。
“道格·戈特利布。”
韩森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在ESPN上说他“不可能在NBA打出来”的解说员。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比你想象的厉害十倍。”
韩森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了句话。”
库里顿了一下。
“他说，如果那个胖子真的能在NBA打出来，他把自己说过的话全吃回去。”
“公开道歉？”
“他的原话是：'我会在节目上公开道歉，一个字一个字地吃回去。'”
韩森握着手机，嘴角勾了起来。
“那我就让他吃。”
“我知道你会的。”
库里笑了。
“好了，我得回去了。教练在催我做拉伸。”
“去吧。”
“对了，5月28日，你的勇士试训。”
“我知道。”
“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韩森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勇士。
库里。
道格·戈特利布。
门开了。
林清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醒了？”
“被库里吵醒的。”
“我知道。隔着门都能听见他喊。”
林清悦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燕麦粥，两个水煮蛋，一杯黑咖啡。
韩森看了一眼。
“今天没有培根？”
“你昨天偷吃了半包薯片。”
“……你怎么知道的？”
“垃圾桶里有包装袋。”
林清悦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
“库里说什么了？”
“勇士可能第七顺位选他。”
“我知道。”
林清悦拿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标题是《勇士试训：库里表现出色，有望成为第七顺位》。
“消息传得真快。”
“这是NBA。”
韩森把手机还给她，拿起水煮蛋开始剥。
“他还说了别的。”
“什么？”
“莱利问他我俩配合怎么样。他说我是他遇到过最好的挡拆搭档。”
林清悦没说话。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
“勇士今年有第七和第五十二。如果他们选了库里，想再选你的话……”
“五十二太靠后了。”
“对。但至少说明他们在考虑。”
韩森把蛋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有灰熊。”
“灰熊更有希望。杰克·英格拉姆是认真的。”
林清悦站起来，走到门口。
“吃完早餐，下楼。”
“练什么？”
“游泳。你膝盖需要恢复。”
“又游泳？”
“不然呢？让你去跑步？”
韩森叹了口气。
“行吧。”
林清悦打开门，又停了一下。
“韩森。”
“嗯？”
“道格·戈特利布的事，我也看到了。”
韩森抬起头。
林清悦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让他吃回去。”
她说完就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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