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三个小时。
韩森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
窗外的风景变了。
不再是北卡的丘陵和树林，而是平坦的中西部平原。
“醒了？”
林清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森转头，看到她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平板。
“你一首没睡？”
“睡了半小时。”
林清悦划了划屏幕。
“联合试训的注意事项，我整理好了。”
韩森揉了揉眼睛。
“现在就要看？”
“现在不看，什么时候看？”
林清悦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标题是《2009 NBA联合试训——韩森专用指南》。
韩森接过来，扫了一眼。
“体测项目：卧推、垂首弹跳、3/4场冲刺、敏捷测试、投篮测试……”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会垫底吗？”
林清悦的语气很平静。
“3/4场冲刺，联合试训平均3.2秒。你上周测的是3.52秒。”
韩森没说话。
“垂首弹跳，联合试训平均76厘米。你是68厘米。”
林清悦继续说。
“卧推185磅，你能做15个。这个还行，中等偏上。”
韩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抽了抽。
“所以我就是去垫底的？”
“不是垫底。”
林清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去展示你的优势。”
她从韩森手里拿回平板，划到下一页。
“体测只是一部分。还有五对五实战、单独训练、球队面试。”
她指着屏幕。
“五对五实战，你的挡拆质量、低位技术、传球视野，这些是你的武器。”
韩森点点头。
“球队面试呢？”
“问你篮球理念、职业规划、性格特点。”
林清悦说。
“我整理了30支球队的面试风格。灰熊喜欢问防守，开拓者喜欢问团队配合，雄鹿喜欢问进攻选择。”
韩森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昨晚。”
林清悦低下头，继续划平板。
“三点睡的。”
韩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过让你早点睡。”
“我知道。”
林清悦没抬头。
“但这些东西不整理出来，我睡不着。”
韩森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但她的表情很专注，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
“清悦。”
“嗯？”
“到了芝加哥，你先休息。”
林清悦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不累。”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告诉我，你很累。”
韩森的语气很认真。
“联合试训是我的事。你己经帮了很多了。”
林清悦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划平板。
“到了再说。”
韩森想说什么，但看到她专注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说了也没用。
他靠回座椅，看向窗外。
高速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玉米地、大豆地、偶尔有几头牛。
中西部的风景，和北卡完全不一样。
“还有两个小时。”
林清悦的声音传来。
“到芝加哥是下午三点。”
韩森点点头。
“酒店在哪？”
“联合中心附近。走路十分钟。”
林清悦说。
“我订的是双人间。”
韩森愣了一下。
“双人间？”
“省钱。”
林清悦的语气很自然。
“你的选秀前开销，我都记着账。等你进了NBA，一起还。”
韩森看着她，嘴角翘了翘。
“利息怎么算？”
“不算利息。”
林清悦低下头。
“但深盘披萨要加一份。”
韩森笑了。
“成交。”
大巴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很好。
芝加哥，越来越近了。
下午三点十五分，大巴驶入芝加哥市区。
韩森从窗户往外看。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戴维森的小镇完全是两个世界。
“芝加哥。”
他说。
“公牛队的主场。”
“联合中心。”
林清悦补充。
“乔丹打了十三年的地方。”
韩森点点头。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比赛录像。
乔丹的后仰跳投，皮蓬的快攻，罗德曼的篮板。
那是九十年代的芝加哥。
现在是2009年。
公牛队正在重建，罗斯刚打完新秀赛季。
“联合试训不在联合中心。”
林清悦说。
“在Attack Athletics训练中心。”
韩森收回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上八点。”
林清悦划了划平板。
“今天下午报到，领号码牌，做基础体检。”
大巴在一栋酒店门口停下。
韩森拎起背包，跟着林清悦下车。
酒店不大，但看起来挺干净。
前台是个金发女孩，看到韩森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是……来参加联合试训的？”
“对。”
韩森点点头。
金发女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118公斤的身体，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有点吓人。
“房间在三楼。”
她递过房卡。
“电梯在右边。”
韩森接过房卡，往电梯走。
“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习惯了。135公斤的时候，眼神更奇怪。”
电梯到了三楼。
韩森拖着行李箱往房间走。
走廊里有几个人。
都是年轻人。
都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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