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森被手机震醒。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林清悦的消息。
“起床。早餐在楼下。水煮鸡胸肉。”
韩森的脸垮了下来。
又是鸡胸肉。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十分钟后不下来，我就上去拖你。”
韩森叹了口气。
他爬起来，膝盖抗议了一下。
昨晚在球场和库里打到快五点，现在浑身酸疼。
但他没理。
选秀之路，从一份水煮鸡胸肉开始。
楼下的餐厅里，林清悦己经坐在老位置了。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是水煮鸡胸肉配西兰花，另一份是燕麦粥加蓝莓。
韩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椅子发出一声哀嚎。
“你昨晚几点睡的？”
林清悦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平板屏幕。
“西点多。”
“我还以为你两点就睡了。”
韩森拿起叉子，戳了一块鸡胸肉。
“后来在球场看到你了。”
林清悦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
“废话。你站在看台上，月光那么亮。”
韩森把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痛苦。
“这玩意儿能不能放点盐？”
“盐会让你水肿。”
林清悦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120公斤，联合试训前要减到115。每天摄入钠不能超过1500毫克。”
韩森叹了口气。
“我知道。”
他又戳了一块鸡胸肉，这次嚼得更慢了。
“你在看什么？”
“训练计划。”
林清悦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表格。
“昨晚整理完球队需求之后，顺手做的。”
韩森看着屏幕。
第一周：恢复性训练，膝盖理疗为主 第二周：体能恢复，游泳+椭圆机 ……
“你什么时候睡的？”
“刚才说了，西点多。”
林清悦的语气很平静。
“你和库里打完球回宿舍之后。”
韩森看着她。
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清悦。”
“嗯？”
“今晚早点睡。”
林清悦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
手机响了。
韩森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国际长途。
来电显示：老韩。
他愣了一下。
老韩很少主动打电话。
上一次打电话，还是精英八强比赛前。
“谁？”
林清悦问。
“我爸。”
韩森看着屏幕，没有马上接。
林清悦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我去买杯咖啡。”
她拿起平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接吧。他肯定有话想说。”
门关上了。
韩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韩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沙哑。
“吃饭了没？”
韩森嘴角抽了抽。
老韩还是那样。
不管什么事，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吃饭了没”。
“吃了。鸡胸肉。”
“又是鸡胸肉？”
老韩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你那个林丫头，天天让你吃这个？”
“减肥需要。”
韩森靠在椅背上，椅子又哀嚎了一声。
“爸，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韩森能听到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好像是体育频道。
“我看了比赛。”
老韩的声音变低了。
“精英八强那场。”
韩森没说话。
52比54。
两分之差。
“你打得不错。”
老韩的声音有点哽。
“那个什么格里芬，113公斤，你顶着他打了一整场。”
“输了。”
韩森的声音很平静。
“输了就是输了。”
“输了怎么了？”
老韩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一个120公斤的控卫，打到精英八强！全美首播！ESPN都在说你！”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
“你妈看比赛的时候哭了。”
韩森愣了一下。
“妈哭了？”
“她说……她说她儿子终于站起来了。”
电话那头有窸窣声。
韩母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鼻音。
“儿子！”
“妈。”
“你膝盖怎么样？我看你最后几分钟腿都在抖！”
韩森笑了。
“没事。林清悦每天给我做理疗，消肿了不少。”
“那个林丫头真好。”
韩母的声音软下来。
“你可得对人家好点。人家MIT毕业的，跑来给你当保姆……”
“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儿子，你爸有话想跟你说。他憋了好几天了，一首不好意思开口。”
电话那头又有窸窣声。
老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别扭。
“那个……儿子。”
“嗯？”
“你要是……要是选秀不顺利……”
老韩顿了顿。
“实在不行就回来。”
韩森愣住了。
老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咱家虽然没什么钱，但养你还是养得起的。你膝盖有伤，别太拼了。实在不行，回来找个工作，爸给你托关系……”
“爸。”
韩森打断他。
“我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韩森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会放弃。”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声音变得坚定。
“我会让你们在电视上看到我。”
“……”
“不是NCAA的电视。是NBA的电视。”
老韩没说话。
韩森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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