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像一把钝刀子割在眼皮上。
韩森翻了个身，膝盖立刻抗议——昨晚回来太累，忘了敷冰袋。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个不停。
他摸出来一看，消息爆了。
光是推特就有三百多条@他的。
最上面是ESPN的推送：
“疯狂三月复盘：戴维森的'中国坦克'，是惊喜还是昙花一现？”
韩森点进去。
视频自动播放。是他背打格里芬的画面，被调成了慢动作，配上解说员杰伊·比拉斯那一惊一乍的声音：
“120公斤，201cm，他在低位生吃了全美最好的大前锋！这不是篮球，这是相扑！”
韩森退出来，划到评论区。
“中国坦克？这外号绝了。”
“可惜了，如果库里最后那个三分进了……”
“楼上的，别提那该死的三分。”
几千条评论，全是遗憾和惊叹。
韩森面无表情地划着。
并没有什么成就感。
输了就是输了。
手指突然停住。
一条被高赞顶到前排的评论：
“ESPN分析师道格·戈特利布：别被集锦骗了。韩森就是个特型演员。他在NCAA能靠体重欺负小孩，到了NBA？那些黑粗硬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对抗。速度慢，没弹跳，除了屁股大一无是处。二轮秀顶天了。”
屁股大。
韩森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挺翘的啊。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杰瑞举着手机冲进来，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Han！你火了！热搜第三！”
“前两个是谁？”
“堪萨斯夺冠第一，格里芬第二。你排第三！”杰瑞一屁股坐在床脚，“现在全美都在讨论你。有人说你是加强版巴克利，还有人说你该去打NFL。”
“NFL给钱多吗？”
“别闹！”杰瑞划着屏幕，语气突然变得有点猥琐，“还有，那个叫杰西卡的金发妞儿刚才打电话来，说想约你做个专访。”
韩森皱眉：“她怎么有我电话？”
“我给的啊。”杰瑞理首气壮，“我是你的社交媒体运营，这种事当然我来对接。”
“……谁任命你的？”
“自封的。”
韩森懒得跟他计较，爬起来穿衣服。
膝盖又是一阵酸爽。
得去找林清悦做理疗。
食堂里人不多。
毕竟是周末早上，大部分学生还在睡觉。
韩森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餐盘里是老三样：水煮蛋、鸡胸肉、西兰花。
林清悦昨晚发消息叮嘱过，不许碰油炸的。
他刚吃了两口，一个影子罩下来。
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白人男生，穿着堪萨斯的卫衣。
“你是韩森？”
“是。”
“昨晚那场比赛，你真的顶住了格里芬？”
韩森看着他胸口的堪萨斯logo，挑了挑眉。
“你是来找茬的？”
“不是。”那人摇摇头，表情有点复杂，“我是来说一句——你打得不错。我们差点输。”
说完，他转身走了。
韩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差点输？
可惜没有差点。
他继续吃鸡胸肉。
干。柴。没味道。
“Han！”
库里端着餐盘走过来，往他对面一坐。
“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库里戳着盘子里的培根，“一闭眼就是那个球。”
韩森没接话。
他知道库里说的是哪个球。
最后6秒，三分线外，出手，弹筐而出。
“别想了。”韩森说，“想也没用。”
“我知道。”库里叹了口气，“但就是控制不住。”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对了，”库里突然抬头，“我老爸今天飞过来，说要和我谈选秀的事。你呢？”
“我？”
韩森想了想。
“等清悦的分析报告。她说要把所有可能选我的球队都扒一遍。”
“清悦姐效率真高。”库里感叹，“我老爸找的那个经纪人，到现在连个初步方案都没给。”
“那是因为你是乐透秀。”韩森说，“高顺位的，经纪人抢着要。我这种，得自己想办法。”
库里沉默了一下。
“Han，你真的觉得……你能进NBA吗？”
韩森停下叉子，看着他。
“你觉得呢？”
库里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能。但会很难。”
“我知道。”
韩森继续吃鸡胸肉。
“所以我才要拼命。”
下午，韩森去找林清悦做理疗。
她的单人宿舍里堆满了资料，床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格。
“你这屋子也太乱了。”韩森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下脚。
“别废话。进来躺下。”
林清悦把床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推，拍了拍露出来的那一小块床垫。
韩森躺下，右腿搁在枕头上。
林清悦拿出便携式超声波检测仪，贴在他的膝盖上。
“韧带比昨天消了一点。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
“多久能恢复？”
“至少两周。”
林清悦收起检测仪，开始用冰袋敷他的膝盖。
凉意一点点渗进去，酸痛感减轻了一些。
“我做了个模型。”她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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