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韩森坐在角落的长椅上，膝盖上敷着冰袋。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但疼痛还在。
52比54。
两分。
就差两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最后那个回合。
库里接球，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
没进。
终场哨响。
结束了。
“对不起。”
库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韩森睁开眼睛，看向他。
库里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球衣还没换，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
“最后那个球，我应该传给你的。”
库里的声音有点哑。
“你在低位有位置，我看到了。但我……我想自己投。”
韩森没说话。
他确实在低位有位置。
格里芬被他顶开了半步，如果库里传球，他有机会背身单打。
但库里选择了自己出手。
那是他的习惯。
关键时刻，他相信自己的三分。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韩森开口了。
库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我没投进。”
“那是结果，不是选择。”
韩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全美最好的射手。最后一球，你出手，没毛病。”
库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而且——”
韩森的嘴角扯了扯。
“你要是传给我，我也不一定能进。我膝盖疼得要死，说不定上篮都打铁。”
库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苦，但确实是笑了。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
“怎么？”
“挺烂的。”
“谢谢夸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更衣室里还是很安静。
但那种压抑的沉默，好像淡了一点。
门被推开。
麦考尔教练走了进来。
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
他的头发有点乱，领带也歪了。
五十多岁的老头，执教二十年，见过无数次失败。
但今天，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都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库里、韩森、怀特、理查兹……
十二个人，十二双眼睛，都看着他。
教练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两分。就差两分。如果最后那个球进了，如果某个回合少失误一次，如果……”
他顿了顿。
“但没有如果。”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们输了。这是事实。”
教练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想让你们记住另一件事。”
他走到战术板前，指了指上面的字。
“戴维森。一所只有1800个学生的小学校。没有五星高中生，没有ESPN的关注，没有任何人看好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但我们杀进了精英八强。全美八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这意味着，全美国只有七支球队比我们走得更远。”
教练的声音开始发颤。
“七支。堪萨斯、北卡、UCLA、孟菲斯……那些传统豪强，那些每年都能招到顶级球员的学校。我们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他看向库里。
“而且，我们差点赢了。”
库里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所以，不要为今天的失败感到羞耻。”
教练走到库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己经创造了历史。”
他又走到韩森面前。
“韩森。你知道ESPN怎么说你的吗？中国坦克。”
韩森的嘴角抽了抽。
“他们说，你是他们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控卫。120公斤，打控卫，还能打进精英八强。你让全美国都记住了戴维森这个名字。”
韩森没说话。
但他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
教练退后一步，看着所有人。
“抬起头来。你们是戴维森野猫队。你们是精英八强。你们是历史的创造者。”
更衣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怀特站了起来。
他走到库里面前，伸出手。
“好球，兄弟。”
库里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
理查兹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韩森的肩膀。
“大个子，下赛季还来吗？”
韩森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可能要去NBA了。”
理查兹愣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韩森站起来，膝盖又开始疼了。
“但不管去哪，今天这场比赛，我不会忘。”
他看向库里。
“我们都不会忘。”
库里点了点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己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自责。
而是坚定。
韩森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走廊。
膝盖还是疼。
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针在扎。
但他己经习惯了。
走廊里的灯光有点暗，球馆的喧嚣己经远去。
大部分观众都走了，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韩森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林清悦站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暖宝宝，还有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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