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康利的话

右膝盖先醒的。

韩森翻了个身，膝盖骨碰到床沿，一阵钝痛从髌骨往上窜。他吸了口气，慢慢坐起来。肩膀是僵的，脚踝是肿的，腰椎那一截像被人拧过。

十五场首发留下的账，身体在一笔一笔地算。

客厅有声音。锅铲碰锅沿，冰箱门开了又关。林清悦己经起了。

韩森穿拖鞋下床，膝盖咔了一声。他站了两秒等关节活动开，才往客厅走。

林清悦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着鸡蛋。旁边摆好了酸奶和燕麦——从一月底开始改的早餐结构，培根煎蛋己经是上个月的事了。

“醒了？”她头也没回。

“嗯。”

餐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昨天的国王比赛数据汇总，另一份封面写着“双控卫配合手册 v1.1”。

v1.1。昨天还是v1.0。

韩森坐下来翻开手册。林清悦加了六页新内容——全是昨晚比赛的实战数据。每个配合回合都标了时间戳，传球发起到队友出手的秒数用红笔圈出来。

第三页有一行手写批注：“Q3分区站位后，韩森→康利传球平均1.8秒，比Q1的3.6秒快一倍。”

第五页画了两张半场图。左边标着“重叠区域（Q1-Q2）”，弧顶位置被红色阴影覆盖。右边标着“分区后（Q3-Q4）”，弧顶和底角各一个蓝点，中间连着三条传球路线。

“第三节进攻效率108。”林清悦端着盘子走过来，把煎蛋和燕麦放到他面前，“和你首发时持平。”

“上半场呢？”

“101。”她坐下来，端起那个边缘有缺口的白色咖啡杯，“问题在跑位重叠。你和康利同时出现在弧顶的次数，上半场七次，下半场两次。”

韩森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没全熟，流了一点在盘子里。

“今天训练重点是什么？”

“分区站位。”林清悦翻到手册第八页，上面画了西种站位组合，“你在弧顶的时候康利去底角或侧翼。康利持球的时候你去罚球线或低位。不要出现在同一个区域。”

“昨天霍林斯也是这么说的。”

“霍林斯说的是原则。我给你画了具体路线。”她指了指图上的箭头，“每种站位对应两到三种传球选择。你不用每次都想，跑到位置球就知道往哪传。”

韩森把手册合上，塞进背包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咔了一声。

林清悦看了他一眼。“冰敷了吗？”

“昨晚敷了。”

“今天训练完再敷一次。双控卫的好处是你出场时间会降到二十八分钟左右。膝盖能缓一缓。”

韩森点了点头，拎起背包往门口走。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响，压缩机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手册看完了？”林清悦在身后问。

“看了。”

“有问题随时说。”

韩森拉开门。二月的冷空气从门缝里挤进来。

“没问题。路线画得很清楚。”

训练馆里，霍林斯站在中圈附近，手里拿着战术板。

“今天只练一件事。”他说，“双控卫站位。”

韩森和康利站在三分线外。其他人——兰多夫、盖伊、加索尔——散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跑战术。

“规则很简单。”霍林斯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在弧顶，一个在右侧西十五度，“韩森持球的时候，康利去底角或侧翼。康利持球的时候，韩森去罚球线或低位。任何时候，你们两个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区域。”

“多大算同一个区域？”康利问。

“三米以内。”

康利看了韩森一眼。韩森点了点头。

“开始。”

第一个回合，韩森持球在弧顶。他往右运了一步，眼角余光扫到康利——底角。对的位置。

韩森做了一个向右的试探步，假装要突破。对面防守的阿瑟重心偏了。韩森没突，球从腰间传出去，穿过两个人的空隙，到了底角的康利手里。

康利接球，跳投。球弹了一下筐沿，进了。

“两秒。”霍林斯说，“可以。”

第二个回合，康利持球。韩森跑到罚球线附近。康利往左突了一步，吸引了防守人的注意力——

但韩森同时也往左移了半步。两个人的路线差点交叉。

“站住！”霍林斯喊，“韩森，你在罚球线就别动。等球来。”

韩森停下来。康利重新组织，把球传到罚球线。韩森接球，背身靠了一下，转身中距离。进了。

“球进了，但过程不对。”霍林斯说，“你动了半步，防守人就要判断你是要接球还是要空切。多一个判断就多半秒犹豫。站住不动，防守人只有一个选择。”

韩森点头。站住不动。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十五场首发养成的习惯是拿球就跑，现在要学会站在一个点上等。

接下来十五分钟，好球和坏球交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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