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0.38秒

林清悦的报告有七页。

韩森在飞机上翻的。从孟菲斯飞芝加哥，两个半小时。他用了一个半小时看完这份报告，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七页。之前对德隆的报告三页半，对费尔顿的一页半。罗斯——七页。这是她做过的最长的对手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就写了一句加粗的话：罗斯不是在思考，他是在反应。

韩森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云层。旁边兰多夫己经睡着了，呼噜声很有节奏。

他见过快的控卫。保罗快，但保罗的快是脑子快——他提前两步看到传球路线，所以显得快。德隆快，但德隆的快是力量快——他用九十五公斤的身体碾过你，所以显得快。

罗斯的快不一样。林清悦在报告里写了：罗斯的第一步启动时间是0.38秒，联盟平均水平是0.52秒。差了0.14秒。0.14秒是什么概念？你刚转髋的时候，他己经过了你的肩膀。

报告的第三页是罗斯的突破路线图。林清悦用不同颜色的箭头标注了罗斯过去十场比赛的每一次突破——红色是左侧，蓝色是右侧。整张图看起来像一朵放射状的花。箭头从三分线弧顶出发，向篮筐方向散开。没有规律。或者说，规律是没有规律。

第五页是罗斯的终结方式分析。这一页韩森看了最久。林清悦统计了罗斯本赛季所有的突破终结：拉杆上篮占32%，反手上篮占28%，抛投占18%，分球占22%。每一种终结方式都配了一张截图和文字说明。

“你看了几遍？”兰多夫坐在旁边，瞥了一眼报告。

“两遍。”

“有用吗？”

韩森没有回答。有用。但光看没用。0.38秒的启动速度不是靠看报告能防住的。

联合中心球馆。赛前热身。

芝加哥一月底的天气是零下十二度。从大巴走进球馆的那一刻，暖气扑面而来。联合中心的暖气开得很足——毕竟是乔丹的主场，什么都得是最好的。

韩森在罚球线练投篮的时候，看到了罗斯。

一号。一米九一。八十六公斤。比韩森轻了近三十公斤。他在三分线外做热身——运球、变向、急停跳投。每个动作都很快，但不是刻意展示的那种快。是本能的快。就像有的人走路步子大，不是故意的，是腿长。罗斯的快也是一样——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韩森注意到一个细节：罗斯热身的时候几乎不看球。球在他手里像是长在手上一样——运球、变向、背后运球、胯下运球，一套动作连在一起，眼睛始终看着前方。球感好到不需要用眼睛确认球的位置。

韩森收回目光。继续练投篮。

盖伊走过来：“紧张？”

“不紧张。”韩森说。这是真的。他不紧张。但他知道今晚会很难。

“罗斯上赛季场均二十分六助攻。”盖伊说，“今年更好。他在进化。”

“我知道。”

“你防不住他的速度。”盖伊说，“没人防得住。重点是别让他舒服。”

韩森点头。这和林清悦报告里的结论一样：不要试图跟上罗斯的速度，而是破坏他的节奏。

球馆的音响开始放公牛队的入场音乐。两万多个座位几乎坐满了。联合中心的球迷是出了名的疯狂——从乔丹时代传下来的传统。韩森能感觉到场馆里的空气在变热。

比赛开始。

第一个回合。公牛进攻。

罗斯持球过半场。韩森在三分线外等他。两个人面对面——一米九一对一米九三。八十六公斤对一百一十五公斤。

罗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左手运球，身体略微右倾——然后爆发。

韩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他要走左边。

判断是对的。

但身体跟不上。

罗斯的第一步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韩森的重心刚开始移动，罗斯己经过了他的左肩。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身体转向需要的时间比八十六公斤多出整整一拍。

韩森转身追。来不及了。罗斯己经杀到篮下，一个拉杆上篮。球擦板入网。

2-0。

韩森捡起球发边线球。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一下。他的判断没有错——方向对了。但速度差太大。罗斯的第一步确实是0.38秒。

第二个回合。灰熊进攻。韩森持球，在罚球线附近找到位置，中距离出手。进了。

2-2。

回到防守端。罗斯又持球过半场。这次韩森退了半步——给自己多一点反应距离。

罗斯看到了这半步。他没有加速突破。而是急停跳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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