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加速了半拍

训练结束。

更衣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兰多夫约盖伊去吃烧烤，喊韩森，韩森说不去。兰多夫没多问，带着人走了。

剩韩森和康利。

康利在旁边系鞋带，系了一半停下来，看着韩森。

“昨天我问林清悦，你俩什么关系。”

“她跟我说了。”韩森把球鞋塞进包里，拉链卡住了，拽了两下。

“她说搭档。”

“嗯。”

“你也这么觉得？”

拉链终于拽开了。韩森把包放在凳子上，转头看康利。

康利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比韩森大两岁，打了几年NBA，眼睛里有老球员才有的那种认真。

“你觉得不是？”韩森问。

康利笑了。不是调侃的笑，是那种“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笑。

“我跟你说个事。”康利把鞋带系好，两只脚在地上踩了踩，“我女朋友——我追她的时候，我也跟队友说她是我的'训练搭档'。她帮我做体能计划。”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凌晨两点帮你做数据报告的搭档？半夜给你熬粥的搭档？感恩节陪你做火鸡的搭档？”

韩森没说话。

“兄弟，我见过搭档。”康利拿起包，“搭档不会这么干。”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韩森一眼。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告诉我。我帮你出主意。”

门关了。更衣室里就剩韩森一个人。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的柜子。柜子上贴着球队赛程表，十二月那一排己经划掉了西场。

搭档。

这个词他用了快半年了。从林清悦搬进来那天开始——她住一间房，他住一间房，中间隔着一个客厅。她做数据，他打球。分工明确。职责清楚。互不干扰。

至少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但康利说的那些事——凌晨两点的数据报告。半夜的粥。感恩节在厨房做失败的火鸡。

想反驳。想说林清悦就是这样的人，她做事认真，不分时间。凌晨两点做报告是因为比赛结束得晚，数据要及时处理。半夜熬粥是因为他飞机降落太晚没地方吃饭。感恩节做火鸡是因为——

卡住了。

感恩节做火鸡没有任何工作上的理由。

韩森把包拉链拉上，背起来。包带子勒进肩膀，有点疼。

他站在更衣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推。

心跳好像快了一点。不确定。

开车回家的路上韩森走错了一个路口。

平时从球馆到公寓就三个红绿灯，闭着眼睛都能开到。今天在第二个路口右转了——应该首行。等发现的时候己经开到了一条不认识的街上。路两边是那种美式独栋小房子，前院有人挂了圣诞灯，红红绿绿的闪。

他在路边停了一下，调头回去。

停车的时候方向盘打得太急，轮胎蹭到了路沿石，咯的一声。骂了一句。

到家了。楼道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里面有动静。键盘敲得啪嗒啪嗒的，很快，中间偶尔停顿一两秒，然后又开始。

推门进去。

林清悦坐在客厅的地上。不是沙发上——地上。茶几被推到一边，笔记本电脑放在地板上，她盘着腿，背靠着沙发底部，脸被屏幕的光照得发白。

桌上一杯水，旁边一沓打印出来的纸。最上面那张写着“12月赛程对手数据——雷霆”。

她没听见门响。

韩森站在玄关，看着她。

白色长袖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一截。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有一缕搭在脸前面挡着眼睛，她没管。

韩森以前也见过这个画面。很多次。每天回来她都在做数据。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注意到了那缕头发。注意到了她咬下嘴唇的动作——看到什么数据不满意的时候她会这样。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小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剪到的。注意到了她的脚，袜子是灰色的，左脚那只滑下来一截，露出脚踝。

以前这些东西他全都看见过。但没有注意过。

今天注意到了。

康利的话在脑子里绕。“搭档不会这么干。”

韩森把鞋脱了放在鞋架上。右脚的鞋带没解就硬蹬下来的，鞋跟被踩扁了一块。

林清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的，带一点鼻音——可能是空调吹的，也可能是她本来就这样说话。韩森以前从来没分析过她说话的语调。

“饿不饿？冰箱里有粥。早上熬的，白粥，我加了红枣。”

“不饿。”

“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

对话跟每天一样。三句话。回来了、饿不饿、训练怎么样。每天都是这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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