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狐狸

丹佛的夜比孟菲斯冷。

韩森裹着队服外套从大巴上下来，寒风灌进脖子。海拔高，吸一口气觉得没吸满，像杯子底下漏了个洞。

“这地方真他妈高。”兰多夫在后面嘟囔，“打个球还得喘。”

更衣室里人不多，教练组还在开会。韩森找了个角落坐下换鞋，手机亮了一下——林清悦发来三张图，比卢普斯的投篮热区、传球习惯、挡拆后选择。

【挡拆后左侧45度命中率46%】

【第三节疲劳时出手选择会变保守】

【假动作比例全联盟前五】

最后一条：【他喜欢用假动作试探，别吃晃】

韩森看完揣兜里。

马库斯凑过来，蹲下，声音压低：“学长，比卢普斯是不是很厉害？”

“04年总决赛MVP。”

“卧槽……”马库斯脸都皱了，“那咱能打过？”

“他33了，没以前快了。”韩森系紧鞋带站起来，“而且——”

停了一下。假动作再多，动作还是动作。晃人不可能不动吧？

“而且什么？”

“没什么。看着就行。”

赛前热身。

百事中心灯挺亮，看台上蓝黄两色的旗帜飘着。客场，喊声不友好，但韩森习惯了。

他在三分线外投着球，眼角余光瞟了眼对面。

比卢普斯在罚球线附近运球，不高，但身板结实。动作不紧不慢，压根不用快。

韩森看了几秒。节奏感太好了，光凭这个就够难防的。

那就按计划来。

比卢普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是嘲讽。但那个笑韩森见过——上赛季对阵老将的时候见过不止一回。压根没把你当对手。

活动了下膝盖，转身继续投球。

行，就等着吧。

比赛开始。

掘金控球。比卢普斯持球过半场，节奏不快不慢。

韩森压低重心盯着他的腰。数据在脑子里闪：挡拆后左侧45度、假动作多、节奏型控卫。

别吃晃。

比卢普斯停下来，拍了两下球。

手腕翻转、指尖离球、肩膀往左倾——

往左突？

韩森重心跟着往左移了一点。

比卢普斯动了。但不是往左。

右脚一蹬，身体往右一闪，韩森重心己经偏了，追不上。挡拆拉开空间，撤步跳投。

刷。空心入网。

2-0。

他明明看清了。肩膀往左倾，应该是往左突才对……

换边。灰熊进攻。

韩森持球过半场找机会。比卢普斯贴上来，站位不紧不松，距离刚好够干扰又堵死突破路线。

往右晃了一下。比卢普斯没动。

再晃。还是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韩森腰带的位置，嘴角挂着笑。

24秒倒计时响了。被迫出球给兰多夫，低位单打没进。

换边。比卢普斯又来了。

这回韩森不敢提前判断了，死盯着他的脚。

比卢普斯往右挪半步。韩森跟。停了。又往左挪一步。韩森又跟。来回三次，重心己经发飘了。

然后突然加速，从身边切过去。助攻安东尼中距离得分。

4-0。

路过的时候比卢普斯拍了下他胳膊：“别急，小子。”

语气不是嘲讽。是真给建议。

“时间，时间！”霍林斯在场边喊暂停。

暂停的时候韩森没怎么听战术。

他在想那两个球。第一个，看清了动作，预判错了方向。第二个，不敢预判了，被来回调动重心全乱。

看得清动作。看不透意图。

妈的。

康利凑过来压低声音：“比卢普斯那种假动作，光看身体判断不了。他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33了，体能扛不住一整场。”

“那就耗他。”

第二节。

比卢普斯太会调动人了。每次持球先停几秒，左右晃两下，把人重心拉歪。然后突然加速或者突然传球，每次都卡在你反应过来之前那个缝隙。

韩森试过不跟着晃——他就真突。跟着晃——他就停住等你冲过头。有一个球他真的突破了，没有假动作首接往右切。韩森这回跟上了，横移一步——但比卢普斯把速度一收，急停。韩森重心往右冲过头了，老将转身往左一步就过去。

比假动作更骗人的，是真假交替。

32-22。领先10分。

韩森被换下来。

擦了把汗，膝盖有点酸。海拔高，每次折返跑都比平时喘。坐板凳上灌了半瓶水，毛巾搭在脑袋上。

口袋一震。掏出来一看，林清悦。

【12分钟打完，看出来没】

韩森打了几个字：【他假动作太多了没法判断】

秒回：【对】

又来一条：【但有一个规律。体力足的时候他假动作能做到位，体力差的时候假动作会变快、变粗糙。到第西节你再对】

韩森盯着这条消息。确实，前两节每个假动作都细致入微，真假难辨。但如果体能下降……

还有两节。慢慢来。

中场休息。48-36，落后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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