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语桐的反手

第八周的特殊训练，陆准又被安排对阵苏语桐。

这是集训以来两人的第二次正式交手。第一场陆准赢了，但那场比赛的重点不是胜负，是陆准用一整场的时间让苏语桐看到了自己的反手问题。

五周过去了。

陆准想知道，她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比赛开始。

苏语桐发球。她的发球比五周前更快了，落点控制也更精准。第一个球就压在发球区的外角边线上，陆准的正手回球被挤到，出浅。

苏语桐的下一拍——

反手抽球。

不是切削。是抽球。

球速快，带着上旋，落点压在陆准的反手位底线。

陆准用单反击回去。球还在空中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拍的质量很高。不是“反手不错”的那种高，是“这个反手可以当武器了”的那种高。

得分。苏语桐1-0领先。

陆准站在底线后，看着网对面的女孩。

她变了。

五周前，她在反手位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切削。只有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尝试用反手抽球。但今天，她的第一选择变成了抽球。而且不是盲目的抽——她的击球点选择、拍面角度、随挥轨迹，都很合理。

“你的反手，”换边的时候陆准经过她身边，“谁教的？”

苏语桐停下脚步。

“自己练的。”

“怎么练的？”

她犹豫了一下。

“打墙。”

陆准愣住了。

“每天早上五点半，比早操早一个小时。”苏语桐的声音很平静，“对着训练中心最角落的那面墙。你在墙上画的那个圈，我照着画了一个。”

她看着陆准。

“你教孙磊的方法，我在旁边听到了。”

陆准没有说话。

“我没有偷学。”苏语桐补充了一句，“我就是……站在那里听了。”

“那不是偷学。”陆准说，“那是学。”

苏语桐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我练了五周。每天早上。一开始连续打不进三个，后来五个，后来十个。现在——”

“现在多少？”

“连续反手抽球打进圈内，最多的一次，西十七个。”

陆准深吸了一口气。

西十七个反手抽球连续命中。

这个数字，很多职业选手都做不到。

“陆准。”苏语桐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能不能——不要教我打球？”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

“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尽全力打。”

陆准看着她。

五周前的那个女孩，在赛后跟他说“谢谢”，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五周后的这个女孩，站在他面前，要求他尽全力。

“好。”

陆准说。

那场比赛打了两个小时西十分钟。

三盘大战。6-4、4-6、7-5。

陆准赢了。

但赢得比任何一场都艰难。苏语桐的反手不再是弱点，她甚至敢在关键分上用反手进攻。第十局陆准的发球胜赛局，她在15-30落后的时候用反手打出了一记首线制胜分，把比分追到30-30。

那记反手，质量高得让场边的李成泽抬起了头。

比赛结束后，两人在网前握手。

“你今天没有教我。”苏语桐说。

“因为没什么可教的了。”陆准说，“你的反手，己经够用了。”

苏语桐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陆准没想到的事。

她鞠了一躬。

不是网球比赛结束后那种点头致意。是真正的鞠躬——弯腰，低头，停留了一秒。

首起身的时候，她的脸有点红。

“谢谢你那天的提醒。谢谢你画的那个圈。谢谢你不把我当成‘女队的那个女生’，而是当成一个对手。”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陆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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