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的废墟还在冒烟。
哈德森·哈夫克跪在父亲面前，膝盖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的西装破了，领口歪斜。
头发乱成一团。
那只一向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雅各布·哈夫克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冷峻，线条清晰。
那双眼睛是冰灰色的，比哈德森的更深，更冷。
此刻。
正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没有任何表情。
像在看一份不太满意的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角那座落地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咔嗒、咔嗒。
钝刀一般慢慢割着哈德森的神经。
“说。”
雅各布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可哈德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父亲……巴克什丢了，航天基地……也丢了。”
雅各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哈德森，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哈德森咬了咬牙：“赛伊德……是赛伊德！”
“他联合了GTI的人，还有乌鲁鲁，还有老太……”
“老太背叛了我们！她打开了战车的控制系统，让那些战车对准我们自己人！”
“卡米也被救走了！”
雅各布面无表情：“老太死了？”
“不……没死，赛伊德把她救走了！”
雅各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罗森呢？”
哈德森的身体抖了一下。
“死了。”
“死在巴别塔，尸骨……尸骨无存。”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德森以为他会爆发。
可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罗森那孩子，从小就不听话。”
“我把他从战乱区带回来的时候，他才八岁。”
“瘦得像只猴子，浑身是伤，缩在我怀里发抖。”
“我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地位，给了他一切，可他……”
“总想证明自己。”
雅各布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证明他配得上哈夫克这个姓氏。”
哈德森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可他忘了，哈夫克不是靠证明得来的，是靠抢来的。”
雅各布看着哈德森。
那双冰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哈德森，你从小就不如罗森聪明。”
“可你比他稳。我以为你能守住航天基地……”
“我看你错了。”
哈德森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父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
“机会？”
雅各布打断他。
“你在巴别塔输了一次，在航天基地又输了一次。”
“你弟弟死了，老太叛变了，克隆设备被毁，脑机数据丢失……”
“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
哈德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雅各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有一条命。”
哈德森的身体猛地一僵。
“可这条命，是我给的。”
雅各布蹲下身，和哈德森平视。
那双冰灰色的眼睛。
近在咫尺。
哈德森能看清里面的每一点冷光！
“哈德森，你是我儿子，亲生的。
“不是罗森那样的养子。”
“所以我给你的，比给他的多。”
“航天基地，暗星计划，Relink脑机的核心权限……我全给了你。”
他顿了顿。
“可你全输了。”
哈德森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雅各布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
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站起来。”
哈德森愣了一下。
“我让你站起来！”
哈德森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雅各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桌上。
啪。
文件夹滑到哈德森面前。
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
零号大坝的航拍图。
照片上。
那座灰白色的混凝土墙静静矗立在乌姆河上。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零号大坝，赛伊德守了十年的地方。”
哈德森抬起头。
“父亲，您要……”
“我要你回去。带着哈夫克真正的精锐回去。”
“不是罗森那些废物，不是你那支被打残的亲卫队……”
“是哈夫克集团，在全球范围内最顶尖的战斗力量！”
哈德森愣住了。
“父亲……您……”
“我不是在给你机会，我是在给‘哈夫克’这个姓氏机会。”
雅各布的声音冷了下来。
“赛伊德以为他赢了，以为毁了巴别塔、毁了航天基地，就能动摇哈夫克？”
“他错了，哈夫克不是一座塔，不是一个基地。”
“哈夫克是一种秩序！”
“是我雅各布·哈夫克花了二十年建立的秩序。”
“只要我还活着，这种秩序就不会倒塌。”
他走到哈德森面前。
伸手整了整他歪斜的领口。
动作很轻。
像一个父亲，在给即将出门的儿子整理衣装。
“哈德森，你弟弟死了，老太叛变了。”
“我身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了。”
雅各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别让我再失望。”
哈德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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