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室的灯光很亮。
亮得刺眼。
哈德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屋的枪口。
他的姿态从容。
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不是被三十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
“赛伊德。”
他转过身，看着赵钧。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你比我想的来得更快。”
赵钧抬起PKM，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你还有什么遗言？”
哈德森轻轻摇了摇头。
“遗言？不，我还没打算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姿态悠闲。
“赛伊德，你以为你赢了？”
“黑室、蓝室、离心机室、浮力室，全毁了，你的克隆设备全没了。”
赵钧的声音很冷。
“你还有什么底牌？”
哈德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从容。
“底牌？我当然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楼下。
“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赵钧侧耳。
远处。
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是首升机。
是……
战车！
赵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冲到窗边，往外望去。
航天桥的方向。
几道刺目的车灯正在快速逼近。
至少五辆战车，呈一字排开。
车顶的机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战车后面。
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至少两个连的兵力！
“哈德森，你——”
“你以为我把所有兵力都撤走了？”
哈德森站起身，走到窗边。
站在赵钧身旁，望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战车。
“不，我只是把他们调到了外围。”
“等你们进了核心区，再合围。”
“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他转过头，看着赵钧。
“赛伊德，你打了一辈子仗，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赵钧的手指攥紧了PKM。
他懂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哈德森故意撤走核心区的兵力。
故意让他们轻松拿下黑室、蓝室、离心机室、浮力室。
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等他们进了总裁室，再让外围的兵力合围。
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疯了？”
浩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连自己的实验体都不要了？那些克隆体，那些脑机数据，全毁了！”
“那又如何？”
哈德森的声音很平静。
“实验体可以再抓，克隆体可以再造，数据可以重写。”
“可你们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浩天。
“赛伊德是你的人，你是GTI的人，你们联手，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也仅此而己。”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轻轻抿了一口。
“赛伊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放下枪，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赵钧盯着他。
“你在做梦。”
哈德森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墙边。
抬手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按钮。
墙壁上。
一道暗门缓缓滑开。
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台机器。
一台被改造成了人形的机器！
那人很高，比赵钧还高出半个头。
身形瘦削，可站姿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哈夫克安保制服，外覆重型防弹护甲。
干练，肃杀，不怒自威！
她的脸上，有大面积疤痕。
眼睛是冰灰色的。
此刻正盯着赵钧，没有丝毫温度。
她的右耳上方，贴着一个银灰色的装置。
Relink脑机！
指示灯正在闪烁，发出微弱的电子红光。
她的头发很短。
灰白色。
嘴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尊用钢铁和仇恨铸成的雕塑！
“介绍一下。”
哈德森抬起手，指向那道身影。
“阿娜伊斯·德穆兰。”
“哈夫克集团全球安全总监，航天基地最高守护者。”
“你们可以叫她……”
他顿了顿。
“老太。”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太。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赛伊德的记忆里，在阿萨拉士兵的传言中。
有人说她是魔鬼，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人！
“德穆兰女士。”
哈德森的声音很轻。
“这些人，交给你了。”
老太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重一分。
像一座山……
正在缓缓压过来！
赵钧抬起PKM，枪口对准她。
哒哒哒！
三发点射，子弹首奔她的面门。
老太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抬起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在她面前展开。
防弹护盾。
子弹撞在上面，溅起一串火星。
然后无力地弹开。
赵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这玩意儿。
在巴别塔，哈德森用过。
现在，老太也在用。
“没用的。”
老太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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