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顶层。
哈德森站在落地窗前。
双手背在身后。
居高临下地望着塔下的战场。
他的身后。
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
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塔前的空地，每一层走廊，每一个出入口。
此时的屏幕上。
赵钧和他的阿萨拉士兵们，正被战车团团围住。
哈德森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理了理领口。
动作从容。
领口上别着一枚金色的哈夫克徽章。
在灯光下。
泛着柔和的光。
“一群科技落后的阿萨拉贱民。”
他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淡淡的倨傲。
“也妄想推翻科技发达的哈夫克？”
站在他身后的士兵表情严肃。
什么也没听见。
“别以为赢了几场胜仗，就可以为所欲为。”
哈德森转过身。
走回办公桌前，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是现磨的，温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
抬起头，看向屏幕。
目光落在那道戴着赤枭面具的身影上。
“赛伊德。”
哈德森念出这个名字。
尾音拖了拖。
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
“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就凭你手下那一百来号人……”
“拿着那些破铜烂铁，想跟哈夫克的装甲部队碰？”
他摇了摇头，笑意冷了下去。
“天真。”
哈德森重新端起咖啡杯，品味着这份……
胜券在握的香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土鸡瓦狗。”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哈夫克队长。
他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长官。”
哈夫克队长紧张开口
哈德森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白布包裹上。
眉头微微一动。
没有问“这是什么”，他己经猜到了。
哈夫克队长走上前。
单膝跪下。
小心翼翼地将白布包裹放在地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
解开布结的动作慢了三次。
才终于掀开一角。
露出来的，是一只青灰色的手。
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外侧刻着一行小字……
罗森。
哈德森的目光凝固了。
他盯着那枚戒指，先前的喜悦顷刻褪去。
哈德森面无表情。
“在阿萨拉营地找到的。”
哈夫克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首升机残骸附近。我搜了快一个小时……”
他咽了口唾沫。
“就……就只找到这些。”
哈德森没有说话。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只青灰色的手。
还带着一点体温。
哈德森握住那只手。
握了很久。
然后缓缓掀开白布。
罗森的脸露了出来。
半边完好，半边被烧得面目全非。
完好的那半边脸上。
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死的那一刻还在生气。
还在不甘！
哈德森眼神很复杂。
不是单纯的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恨。
那些情绪混在一起。
搅成一团。
最后沉淀在眼底，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哈德森开口。
声音很轻，害怕吵醒罗森。
哈夫克队长低着头：
“找到的时候……罗森长官己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哈德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在坠机之前，他有没有发回最后通讯？”
哈夫克队长的身体微微一僵。
“……有。”
“说。”
“最后通讯只有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
“他说……”
“哥，为我报仇！！！”
顶层安静了下来。
哈德森没有动。
他就那么蹲着，握着罗森的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哈夫克队长的膝盖开始发酸。
哈德森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身，把白布重新盖好。
动作很轻。
像是在给一个睡着的孩子掖上被角。
“赛伊德。”
他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依旧很轻。
可每个字……
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哈夫克队长。”
“在、在！”
“传令哈夫克一号。”
哈德森眼中。
闪过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狰狞。
“别全杀光。”
“给我留几个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我要让他们瞪大眼睛看着。”
“那座大坝，是怎么再、一、次、被、炸、平、的！”
“是……是！”
哈夫克队长站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
哈德森叫住他。
“罗森的……这些，送到医疗会议室。”
哈德森的声音。
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告诉博士，准备启动克隆程序。”
哈夫克队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哈德森站在原地。
低着头。
看着地上那个白布包裹。
他慢慢蹲下身。
把白布重新裹好，接着把罗森的遗骸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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