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审讯室。
灯光惨白。
哈德森背对着门口，站在铁墙前。
精铁打造的铁墙，表面光滑。
映出他的脸。
面无表情。
如同一尊蜡像。
门被推开。
哈夫克队长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可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
那脚步声。
还是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只是低着头。
盯着自己的脚尖。
“长、长官……”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哈德森没有回头。
“说。”
一个字。
听不出任何情绪。
哈夫克队长咽了口唾沫。
“罗森长官他……”
他顿了顿。
“他死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头顶灯管的电流声。
滋滋地响。
沉默在慢慢啃噬着时间。
哈德森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玻璃前，背对着门口。
成了一尊真的蜡像。
哈夫克队长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知道哈德森在想什么。
也不敢抬头去看。
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焦灼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
终于。
哈德森开口了。
“我那愚蠢的弟弟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那么淡淡的，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哈夫克队长愣住了。
他跟在哈德森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见过他对敌人残忍，对下属严苛。
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自己的弟弟死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谁杀的？”
哈德森问。
“赛伊德！”
哈夫克队长连忙回答，“阿萨拉的卫队长官。”
“他联合了一个火箭兵，用火箭击落了罗森长官的首升机。”
“罗森长官他……”
“尸骨无存。”
哈德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慢慢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和罗森有几分相似！
可眼神完全不同。
罗森的眼神是张扬的。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哈夫克的人！
而哈德森的眼神……
是收敛的。
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只在最合适的时机……
才释放出来！
此刻。
那双眼睛看着哈夫克队长。
看得他后背发凉。
“赛伊德。”
哈德森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味什么。
又像是在……
记住什么。
“阿萨拉的卫队长官。”
他重复了一遍。
唇角慢慢拉起一个弧度。
哈夫克队长看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因为。
他见过这个笑容。
上次哈德森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
一个叛变的哈夫克高层……
全家消失了！
连宠物狗都没留下。
“罗森那孩子，从小就不听话。”
哈德森走到桌前。
动作很慢，拉开椅子坐下。
“我的父亲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早晚要出事。”
他顿了顿。
“太张扬了。”
“太想证明自己了。”
“这种人，活不长。”
哈夫克队长不敢接话。
只是低着头，听着。
“可他再怎么张扬，再怎么愚蠢……”
哈德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那也是哈夫克的人。”
“是我哈德森的弟弟。”
“不是阿萨拉那些贱民能杀的。”
他的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空气里。
哈夫克队长的身体微微发抖。
“传我命令。”
哈德森开口。
“是！”
哈夫克队长挺首腰板。
“让我的亲卫小队准备。”
“还有那些战车……”
哈德森的声音越来越冷。
“既然赛伊德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
巴别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远处。
大坝的方向一片漆黑。
哈德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每一个字。
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现在……这里，由我接管。”
没有感叹号。
甚至没有多余的音调起伏。
可哈夫克队长的心脏，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
等着下一步命令。
哈德森淡淡开口。
“去。”
“把我弟弟的残骸收集起来。”
“一块都不要漏！”
哈夫克队长心里一惊。
他猛地抬起头。
又连忙低下去。
可他心里那个念头，己经冒了出来。
跟在哈德森身边这么久。
他见过无名的克隆。
那个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复制品。
和本尊一模一样。
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此刻。
哈德森说要收集罗森的残骸。
莫非……
他想通过克隆，复活罗森？
“还愣着干什么？”
哈德森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去。”
“是！”
哈夫克队长转身。
快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得很急。
急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不是害怕。
是那个念头。
那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他走出巴别塔。
夜风吹过来。
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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