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谈话

走廊里，YN站在B0门口。门关着。她站在那里，没有敲门。她听到里面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呼吸。很慢，很稳，每分钟十二次。Ghost在控制。他在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心跳，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张纸上的字。

她站了很久。然后她听到呼吸声停了。门开了。Ghost站在门口，骷髅面罩，战术耳机，深色战术服。他的眼睛看着她。

“站着干什么？”

“等你开门。”

Ghost没有说话。他侧身让出门口。YN走进去。B0和平时一样——金属办公桌，两个显示器，墙上贴满了地图和照片。咖啡杯在桌上，空的。鼠标垫旁边没有头发。YN在他对面坐下。Ghost关上门，走回办公桌后面，没有坐。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你在想那封信。”YN说。

“嗯。”

“你在想他说的话。‘每一步都走在我铺好的路上’。”

Ghost没有回答。

“你在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去伦敦，拿U盘，传证据，抓克劳福德——都是他计划好的。”

Ghost转过身，看着她。骷髅面罩下的眼睛此刻看着她，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回头看到来时的路全是别人的脚印。

“他写了你的名字。”Ghost的声音很低，“‘那个戴面纱的中国女人’。他记住你了。比记住我更深。”

YN看着他。“所以你更怕。”

Ghost没有说话。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桌上的咖啡杯空了，旁边的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蒂。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YN问。

Ghost低头看了一眼烟灰缸。“昨天。”

“为什么？”

“因为他在信里写了你的名字。”

YN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刚才站的位置并排。窗外是沙漠，阳光很亮，沙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她站在那没看他。

“Ghost。你在伦敦的时候，走进那个俱乐部之前，步频是一百二十步。你出来的时候，是一百二十八步。你紧张了。不是因为哈里斯——是因为他写了我的名字。”

Ghost没有说话。

“你拿了U盘。你知道那是他给你的。你知道他在让你拿。你还是拿了。因为你怕。不是怕他——是怕他记住我。”

Ghost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边。

“你怕他记住我，所以你想让他记住你。你在俱乐部里站起来，让他看到你。你想让他的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到你的身上。”

Ghost没有看她。他看着窗外的沙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的新备忘录上，有所有人的名字。你在上面。Zimo在上面。Keegan在上面。所有人都在上面。他记得所有人。但他在信里只写了你的名字。‘那个戴面纱的中国女人’。不是Ghost，不是Keegan，不是普莱斯。是你。他从所有人里，挑了你。”

YN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在怕。不是怕他记住我——是怕他挑我？”

Ghost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Ghost。他在信里写了所有人的名字。但他只写了一个人的特征。‘那个戴面纱的中国女人’。他是想让你知道——他看到了我。他让你知道——他记住了我。他不是在挑我。他是在挑你。他知道你会来。他知道你会拿U盘。他知道你会把证据传回去。他知道你会抓克劳福德。他知道你会公开名单。他知道你会站在这里，看着窗外，想他说的话。他从一开始就在等你。他记住我，是因为我离你最近。”

Ghost转过头看着她。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

“你怎么知道？”

YN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绑带。“因为他写的是‘那个戴面纱的中国女人’。不是‘火焰’。不是‘YN’。不是‘中方特种部队’。是戴面纱的我。他记住了我。不是因为我重要。是因为——你重要。”

Ghost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是碰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绑带。他的手指很冷，隔着绑带的面料，她感觉不到温度，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绑带。戴着。”

“戴着。”

“别摘。”

“不摘。”

Ghost收回手。他的手指不抖了。他站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屏幕打开。YN站在窗边，没有走。

“Ghost。哈里斯在押送路上。你会去追他吗？”

Ghost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等我们去找他，等我们以为他在路上，等我们离开基地，等我们露出破绽。”

YN看着他。“所以你不去追他。你在这里等。”

Ghost抬起头，看着她。“嗯。”

YN走回办公桌前面，在他对面坐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Zimo让她带的粥，装在保温杯里，还是热的。她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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