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审讯

联合基地，中东边境

当地时间 07:00

一级戒备 · 阴

叛徒醒了。

Ghost一个人进了B8。门关上了。没有人跟进去——Ghost审讯的时候不需要观众。

YN站在走廊拐角处，那个能看到B8的门但门里的人看不到她的位置。Keegan教她的——“保险站在门口会被看到，站在拐角才是保险。”她靠墙站着，短刃插在右腿外侧，手搭在刀柄上。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很轻，很稳，每一步间距精确到厘米——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做了无数遍、己经不需要思考的事。

Keegan从东侧瞭望点回来了。他走到拐角处，在YN对面站定。没有挤占她的空间，也没有离得太远。一个刚好可以低声说话的距离。风化骷髅半脸巴拉克拉瓦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蓝色的眼睛。西眼夜视仪翻起在头盔上，战术头盔的扣带勒在下颌。

“Ghost进去多久了？”他的声音是沉稳的中低音，美式标准发音。情绪极少，但听起来让人安心——像一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硬，但不硌手。

“十一分钟。”

Keegan微微点头，目光从B8的门移到YN身上。

“你的站姿变了。”

YN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重心从后脚掌移到了前脚掌。”

“对。”

“Ghost说的。他说‘重心偏后，近战出刀会慢零点一秒’。”

Keegan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他说的对”的认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认真斟酌每一个字：“零点一秒。在近战里是生和死的距离。”

“我知道。”

“你改了？”

“改了。”

Keegan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肩线扫到脚踝。不是在审视——是在确认。确认她的身体记住了这个改变。“出刀。不用拔刀，做动作就行。”

YN做了一个出刀的动作——右手虚握，拇指扣在想象中的刀柄防滑纹上，右肩没有下沉，手腕没有微调。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Keegan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练了多少次？”

“没数。”

“大概。”

YN想了想。“五百次。”

Keegan的蓝色眼睛里漾起一丝温和。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猜到了”的温和。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不是音量变小，是质地变软了，像刀刃收进了鞘：“五百次。两天。你睡觉了吗？”

“睡了。西小时。”

Keegan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战术照明的白光下显得很亮，但目光是柔和的。不是审视，不是评估，是那种——看着一个努力的人在努力时的注视。

“Kid。”

“嗯。”

“你的刀法不需要再改了。”

YN看着他。

“右肩下沉改了。手腕微调也改了。重心偏后也改了。”Keegan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战术结论，但语气里有一种不经意的温度，“你现在缺的不是技术。”

“缺什么？”

Keegan没有首接回答。他从腰带上拔出自己的战术刀——不是武器，是工具刀，刀刃很短，用来割绳子的那种。他把刀握在手里，拇指扣在防滑纹上，和YN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活。

“你缺的是这个。”他把刀举到眼前，看着刀刃，“你在出刀的时候，在想‘我这一刀要打在哪里’。你不应该想。你应该知道。”

YN看着他。“知道和想——区别在哪？”

“想需要时间。知道不需要。”Keegan把刀插回腰带，动作很轻，刀刃入鞘几乎没有声音，“你练了五百次，不是为了想——是为了知道。”

YN沉默了一瞬。

（内心：知道。不是想。他在说——让身体记住，而不是让脑子记住。）

“……知道了。”她说。

Keegan看着她。“你说了‘知道了’。不是‘我试试’。”

“因为不需要试。你说得对。”

Keegan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眼睛里的笑意比嘴角更明显。他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站在拐角处，看着B8的门。沉默，但不尴尬。

十三分钟后，门开了。

Ghost走出来。骷髅面罩下的眼睛扫过走廊——没有看到YN。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低沉有力：“YN。”

不是喊，是陈述。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附近”的笃定。

YN从拐角走出来。Keegan跟在后面，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YN从拐角走出来。

Ghost看着她。

“你在拐角干什么？”

“Keegan在教我改刀法。”

Ghost看了一眼拐角——Keegan还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两个沉默的男人对视了一秒。

Ghost收回视线。

“普莱斯。会议室。”他对YN说，然后从她身边走过。

经过Keegan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右肩下沉的问题改了。”Ghost说，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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