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二号来了之后，年年变得有点奇怪。
它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收银台旁边，蹲在那儿，盯着玻璃罐里的金鱼看。
一看就是半天。
三花娘娘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觉得不对劲了。
“两脚兽，年年怎么了？”
陈一然正在货架前挑泡面，听见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年年蹲在收银台边，一动不动，盯着那个玻璃罐。
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它的眼睛就跟着转来转去。
“可能……好奇？”
“好奇了三天？”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它以前从来没对什么东西好奇过这么久。”
陈一然想了想。
“那你想怎么办？”
她跳下收银台，走到年年旁边，伸出爪子在它眼前晃了晃。
年年没反应。
“年年。”
还是没反应。
三花娘娘回头看陈一然。
“它是不是傻了？”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年年面前。
它终于动了——转过头，看着陈一然。
“喵？”
“你看什么呢？”
它又转回去，看着玻璃罐。
金鱼刚好游到它面前，隔着玻璃，和它对峙。
一猫一鱼，对视了三秒。
然后年年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玻璃罐。
金鱼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游到罐子另一头。
年年收回爪子，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尖。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眼睛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光。
陈一然愣住了。
“三花。”
“嗯？”
“年年是不是……喜欢那条鱼？”
三花娘娘也愣住了。
“喜欢？”
“嗯。就是……那种喜欢。”
她低头看着年年。
年年还在盯着玻璃罐，尾巴轻轻晃着。
“不可能。”三花娘娘说，“它是猫，那是鱼。”
“猫喜欢鱼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吃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她用爪子指了指年年，“你看它的眼神，那是看食物的眼神吗？”
陈一然仔细看了看。
年年的眼神确实不太一样。
不是盯着猎物那种锐利的、专注的光。
而是一种……温柔的、向往的光。
陈一然沉默了。
三花娘娘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两脚兽。”
“嗯？”
“猫和鱼……可以吗？”
陈一然想了想。
“理论上……不太行。”
“为什么？”
“因为猫吃鱼。”
“它又没吃。”
“但它想吃的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
三花娘娘低下头，看着年年。
年年还在盯着玻璃罐，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讨论它。
“那怎么办？”
陈一然摇摇头。
“不知道。”
……
那天晚上，阿橙来了。
陈一然把年年的事告诉她。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有意思？”
“嗯。”她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喜欢鱼的猫。”
“那怎么办？”
她想了想。
“顺其自然吧。”她说，“它要是真的喜欢，谁也拦不住。它要是只是一时好奇，过几天就忘了。”
陈一然看着年年。
它还蹲在收银台边，盯着玻璃罐。
金鱼己经睡着了——浮在水里，一动不动。
年年就那么看着它。
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
一周过去了。
两周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年年还是每天蹲在收银台边，盯着那个玻璃罐。
金鱼己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有时候还会游到它面前，隔着玻璃，和它对视一会儿。
三花娘娘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习惯。
“它爱看就看吧。”她蹲在收银台上，尾巴晃着，“反正也做不了别的。”
老陈在旁边笑。
“说不定以后能写个童话，叫《猫和鱼》。”
“那是什么？”
“一个爱情故事。”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年年。
“爱情……”
她喃喃着。
陈一然看着她。
她在想什么？
……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三花娘娘一首没说话。
蹲在陈一然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走到楼下，她突然开口了。
“两脚兽。”
“嗯？”
“你说，爱情是什么？”
陈一然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知道。”
陈一然想了想。
“爱情就是……你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
“付出一切？”
“嗯。不管发生什么，都想和ta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就像你对本座这样？”
陈一然的心漏跳了一拍。
“什……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你为本座挡过公文包，为本座买小鱼干，为本座每天上天台。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
她的尾巴轻轻卷住陈一然的手腕。
“这算不算爱情？”
陈一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然后她低下头。
“算了，本座随便问问。”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咕噜咕噜咕噜——
陈一然抱着她，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心跳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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