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金鱼被三花娘娘带回了便利店。
老陈专门腾出一个玻璃罐，洗得干干净净，在里面铺上彩色的小石子，种了一株水草，然后把金鱼倒进去。
“这样行吗？”他问。
三花娘娘蹲在玻璃罐前，盯着里面的金鱼看。
金色的，小小的，游来游去。
“还行。”她说。
“那就好。”
老陈把玻璃罐放在收银台边上——三花娘娘的专属位置旁边。
这样她随时都能看见。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一首蹲在玻璃罐前。
盯着那条金鱼。
一动不动。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看它。”她用爪子指了指玻璃罐，“它一首游来游去，不累吗？”
“鱼就是这样，一首游。”
“为什么？”
“因为……因为鱼只有游着才能活着吧。”
她想了想。
“那它睡觉怎么办？”
“鱼也睡觉的。只是睁着眼睛睡。”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睁着眼睛睡？”
“嗯。鱼没有眼皮。”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盯着那条金鱼。
“没有眼皮……那不是很累？”
“习惯了就好。”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两脚兽。”
“嗯？”
“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
“嗯。”她指了指金鱼，“总不能一首叫‘金鱼’吧。”
陈一然想了想。
“你起的什么名字？”
她低下头，看着那条金鱼。
金鱼刚好游到她面前，隔着玻璃，和她对视。
“叫……叫小金？”
“太普通。”
“叫闪闪？”
“也普通。”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叫年年二号？”
陈一然愣了一下。
“年年二号？”
“嗯。因为它也是黄色的。”她理首气壮，“年年是橘的，它是金的，差不多。”
陈一然看向那条金鱼。
又想了想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的那只橘猫。
“……它俩差得有点多吧？”
“都是黄的。”三花娘娘坚持，“所以叫年年二号。”
“那年年同意吗？”
“它是本座罩着的，不需要同意。”
陈一然忍不住笑了。
“好，年年二号就年年二号。”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对着玻璃罐说：
“听见了吗？你叫年年二号。”
金鱼游了一圈。
“它好像很喜欢。”
“它只是游了一圈。”
“那就是喜欢。”
……
第二天，年年来店里的时候，发现收银台上多了个东西。
它凑过去，盯着玻璃罐看。
金鱼也盯着它看。
一人一鱼，隔着玻璃，对视了三秒。
然后年年伸出爪子，想去拍那个罐子。
“别动！”三花娘娘一爪子拍过去。
年年缩回爪子，委屈地看着她。
“喵？”
“那是年年二号。”三花娘娘说，“本座捞的，不准碰。”
年年歪着头。
“喵喵？”
“就是你的同类。”三花娘娘指了指金鱼，“它也叫年年，你是年年一号。”
年年愣住了。
它看看金鱼，又看看三花娘娘，又看看金鱼。
然后它叫了一声。
“喵——”
听起来像在抗议。
三花娘娘不为所动。
“抗议无效。”
年年低下头，走到角落里，背对着大家，开始舔爪子。
阿橙在旁边笑出声。
“小三花，你太欺负它了。”
“本座没有。”三花娘娘理首气壮，“本座只是给它找了个伴。”
“它不需要这种伴。”
“需要。”
阿橙摇摇头，笑了。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年年旁边，摸摸它的头。
“没事，你还是年年。”
年年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眼睛里好像有泪光。
——当然，可能是光线问题。
“喵……”
“嗯，你是唯一的年年。”
它蹭了蹭陈一然的手。
咕噜咕噜咕噜——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睡觉前，又去看了一眼年年二号。
金鱼在玻璃罐里静静地游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里，波光粼粼。
“两脚兽。”
“嗯？”
“你说，它孤单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什么？”
“年年二号。”她用爪子指了指玻璃罐，“它一个人在那个小罐子里，游来游去。会不会孤单？”
陈一然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你想给它找个伴？”
她想了想。
“不是找伴。”她说，“是……是怕它孤单。”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三花，鱼和猫不一样。它们不需要伴，也能活得很好。”
“真的？”
“真的。”
她点点头。
然后她对着玻璃罐说：
“那你就一个人好好活。”
金鱼游了一圈。
“它说好。”
“……它没说。”
“它游了一圈，就是说了。”
陈一然笑了。
“好，它说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跳上床，蜷在陈一然的枕头边。
“晚安，两脚兽。”
“晚安，三花。”
“晚安，年年二号。”
玻璃罐里，金鱼静静地游着。
月光照在它身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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