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春天来了。
街边的梧桐树冒出嫩绿的新芽，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猫多了起来，老陈每天都要多添几次猫粮。
三花娘娘的尾巴己经长回来了——虽然比原来短了那么一点点，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对此很满意。
“本座说了会长回来的。”
“是是是。”
“你当初还不信。”
“我信。”
“你明明就不信。”
陈一然看着蹲在收银台上、尾巴高高的她，忍不住笑了。
“好，我错了。”
她点点头，用尾巴抽了抽陈一然的小腿。
“这还差不多。”
年年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一脸茫然。
它又胖了。
真的胖了。
圆滚滚的一团，蹲在那儿像个小肉球。
三花娘娘低头看着它，叹了口气。
“本座早就说了，橘猫能吃。”
年年歪着头。
“喵？”
“没夸你。”
年年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老陈在旁边笑。
“它才八个月，还有得长呢。”
“还有得长？”三花娘娘的耳朵竖起来，“现在就己经比本座大了，再长下去，得成什么样？”
“橘猫嘛，正常。”
三花娘娘沉默了。
她跳下收银台，走到年年旁边，伸出爪子，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陈一然。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两脚兽。”
“嗯？”
“本座是不是……太小了？”
陈一然愣了一下。
“你是猫，它就是猫，大小不一样很正常。”
“但它比本座小八个月，现在比本座大一圈。”她的尾巴垂下来，“本座是不是……不会再长了？”
陈一然想了想。
“三花，你是猫妖，不是普通猫。你的体型可能就固定在这个大小了。”
她低下头。
“哦。”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怎么了？嫌自己小？”
她摇摇头。
“不是嫌小。”她的声音很小，“是怕……怕以后保护不了你们。”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三花，你保护我们，不是用体型，是用心。”
她抬起头。
“用心？”
“嗯。你帮小月，帮她爸爸，帮那些怨魂，靠的不是大小，是你的真心。”
她的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想了想。
然后她抬起头，尾巴来。
“那本座就不计较了。”
陈一然笑了。
“这才对。”
她用脑袋蹭了蹭陈一然的手。
咕噜咕噜咕噜——
……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三花娘娘突然炸毛了。
“怎么了？”我愣住了。
三花娘娘盯着那个女人，一动不动。
“两脚兽，那个人……”
“嗯？”
“她……她身上有本座的味道。”
陈一然看向那个女人。
她正在货架前挑东西，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你确定？”
“确定。”三花娘娘的尾巴炸得更大了，“是猫的味道。但不是普通的猫。”
那个女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她看见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找到了。”
她走过来，蹲在三花娘娘面前。
“你好，小三花。”
三花娘娘往后跳了一步。
“你……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
“我叫阿橙。和你一样，是只猫。”
陈一然愣住了。
三花娘娘也愣住了。
“你也是……”
“嗯。”阿橙点点头，“修行了十年的猫妖。从南方来的。”
她伸出手。
三花娘娘犹豫了一下，伸出右爪，和她碰了碰。
阿橙笑了。
“果然是你。你的味道，我在南方就闻到了。”
“你……你来找本座干什么？”
阿橙站起来，看向陈一然，又看向三花娘娘。
“听说这里有个三花猫在开神社，想来见识见识。”
她环顾西周。
“不过……这就是你的神社？”
三花娘娘的耳朵红了。
“本座的神社在天台！这里只是……只是分部！”
“分部？”阿橙笑了，“行，分部。”
她走到收银台前，看着蹲在地上的年年。
“这只也是你的？”
“它是本座罩着的。”
阿橙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年年咕噜咕噜地叫。
“挺乖的。”她站起来，看着三花娘娘，“小三花，我来找你，是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三花娘娘的表情变了。
“哪个地方？”
“那个有很多猫的地方。”阿橙说，“修行猫的归宿。”
三花娘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梦见过。”阿橙说，“一片很大的地方，有很多猫。它们在等我。”
她看着三花娘娘。
“你也梦见过，对吧？”
三花娘娘点点头。
“本座……本座梦见过几次。”
“那是什么地方？”
三花娘娘摇摇头。
“本座不知道。”
阿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总会知道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小三花，谢谢你。”
“谢本座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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